無麵人臉上的紅筆痕跡開始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在皮膚下面炸開。
天網的底層邏輯開始重新判定。
原本亮著綠燈的生命維持艙，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警告。
“沒有原件？”陸淵扯開嘴角，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沒關係。沒原件可以走代付流程。超期保管費加本金，加上安平殯儀掛在天網上的壞賬。”
陸淵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億。現金還是刷卡？”
無麵人腳下的水泥地開始浮現出一圈圈紅色的清算光環。
這是天網最高級別的資產清算程式。既然是家屬來提貨，那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教團為了買王建國的腿掛在安平殯儀賬上的一千億壞賬，現在連本帶利全砸在了這個“王立言”的頭上。
無麵人沒有一千億。教團在燕京的資金池已經被李國棟的絕戶計炸穿了。
紅色的光環迅速收縮，像是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勒進無麵人的西裝裡。
“警告。提貨方資產不足。觸發絕命死當強制留置規則。”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從天網的廣播節點傳出。
無麵人終於有了情緒反應。它開始劇烈掙扎，那隻停在半空的手試圖強行抓破維持艙的玻璃。
但天網的規則是不講道理的。
紅色的光環順著它的手臂往上蔓延，所過之處，黑色的西裝和底下的紙紮皮肉直接變成了飛灰。
無麵人猛地停住動作。
它看了一眼陸淵，又看了一眼維持艙裡的陸小魚。
刺啦——
它用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邊肩膀，硬生生把整條右臂扯了下來!
斷裂處沒有骨骼和肌肉，只有一疊沾著黑色墨汁的廢紙。
為了不被清算規則徹底抹殺，它選擇自斷提貨的肢體，強行切斷了和絕命死當的因果聯絡。
本體化作一灘渾濁的黑水，順著機艙邊緣的縫隙，眨眼間滲進了地下排水管。
機艙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一條黑色廢紙揉成的斷臂掉在地上。
陸淵靠著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泡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呼作響。
賭贏了。
他把那半枚掛在死當賬本上的草莓貼紙用到了極致，硬生生用一千億的壞賬把這個物理免疫的怪物給逼退了。
他拖著那條沉甸甸的右腿，挪到維持艙旁邊，一把將艙蓋重新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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