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這四個字不是從空氣裡傳來的，是直接在腦幹上鑿開了一道口子。陸淵耳廓裡的毛細血管當場崩裂，血珠子順著蒼白的下頜線往下滾。
他沒去捂耳朵，反手把奪萃之鐮的刀柄攥出咯吱聲。
機艙角落。
劉波那雙純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虛空。胖子粗壯的手指死死扣住那隻蒼白的右手樣本。
“我好疼啊，哥。”
七歲小女孩的哭腔，從一個十九歲胖子的嗓子眼裡擠出來。這動靜比剛才炸裂終端的高維聲波還要扎人。
這死胖子剛才裝死，偏偏這時候被高維意識接管了。
陸淵死死盯著那隻右手。那根本不是什麼補名的醫療樣本。它是一個高維接收器。辛四在燕京西郊07號找不到正主，直接利用王立言的命格殘渣，把因果線搭在了這隻右手上。
現在劉波碰了它，等於是給深淵領主當了人肉引線。
黑卡上的倒計時跳到【00:25】。
半空燃燒的慘綠火球裡，那團暗紅色的肌肉輪廓已經擠出了一個寬闊的肩膀。高維物質強行擠壓三維空間，直升機機艙的裝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顆顆金屬鉚釘直接崩飛出去。
陸淵不能砍劉波。
砍了劉波，胖子這身肉白長了，而且因果線已經釘死在劉波的物理座標上。砍斷手，因果線依然會順著血液蔓延。
他腦子裡閃過趙淑蘭留在0317櫃子裡的那盤老舊磁帶。
【右手不領。誰拿右手補名，誰就不是來接人。小魚哥哥項，不給右手。】
七年前那個女人把每一步都算死了。她早知道深淵意志會順著這隻手爬過來。
陸淵轉過身，一把薅住白夜沾著血的軍裝領口，把人從摺疊椅上硬生生扯了起來。
“凍住他!”
陸淵用刀尖指著角落裡發生異變的劉波。
白夜吐著血沫子，極寒領域的反噬讓他胸口的紅冰都在往下掉渣。
“他現在的靈力迴圈被高維法則佔了!我凍不住!”白夜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在往外滲血。
“不用你凍高維法則!把你吃奶的勁使出來，把他的物理生命體徵給我降到絕對零度!讓他進入假死!”
陸淵吼完，直接把白夜甩在金屬地板上。
只要劉波在物理層面上停止呼吸，那條連線活人肉身的因果線就會判定目標丟失。
白夜咬著牙，左手掌心猛地拍在機艙底板上。
冰藍色的寒氣順著金屬防滑紋路瘋長，空氣裡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白色的冰霧。寒氣像活物一樣攀爬上劉波的褲腿，眨眼間把這個三百多斤的胖子連同那個恆溫箱裹了進去。
劉波臉上的肥肉停止了抽搐。純黑的眼眶表面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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