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直接把防空洞地下二層的黑暗撕成了碎片。
陸淵的視網膜在這一秒直接罷工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慘白，耳膜被突如其來的失壓感扯得往外鼓，像是有人拿皮搋子死死吸住了他的腦袋往外拔。重力場在白光爆發的中心徹底崩盤，防空洞頂部的加厚水泥層發出令人牙酸的開裂聲，成噸的混凝土碎塊脫離地心引力，緩緩飄向半空。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高維座標殉爆。”
“江城天網防禦屏障超載......底層邏輯正在重組......”
廣播節點裡的機械合成音被強烈的磁場干擾切成了斷斷續續的電流麥。
陸淵單膝跪在地上。剛才接好的右腿骨縫裡發出劈柴一樣的動靜，那是高維法則催生出來的肉芽在超重力下被生生扯斷的聲音。他喉嚨裡反上一股生鏽水管裡的泥沙味，連帶胃酸一起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死吧!一起死!”
輪椅上的王建國仰著頭，那張佈滿黑色靜脈紋路的臉已經被白光照得半透明。
老頭胸口那個血肉空洞裡，初級靈力藥劑的玻璃管壁上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封存在裡面的暗紅色晶體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頻率跳動，每一次膨脹都往外輻射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這根本不是什麼同歸於盡的炸彈。這是0713本體跨界同化的最終引信。
教團那幫耗子在燕京西郊07號擺了個空城計，真正的殺招早就埋在江城地底下了。只要這顆引信炸開，整個江城地脈就會被強行打通，深淵領主的本體就會順著這條高速通道直接砸在南山舊院的廢墟上。
陸淵把戶口本塞進風衣內側貼肉的口袋裡，反手拔出奪萃之鐮。
刀刃在白光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血氣。他用刀尖死死扎進地面的水泥縫裡，藉著這股支點，硬頂著十倍以上的重力拉扯，一點點把自己撐了起來。
“你要拉整個江城陪葬，問過你老子的意見嗎？”
陸淵吐掉嘴裡帶血的唾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咬住陣法中央的輪椅。
王建國眼眶裡的綠色鬼火劇烈搖晃了一下。
“你懂個屁!”
怪物頂著那張熟悉的臉嘶吼起來。
“天網已經切斷了我的合法身份!我拿不到命格，這具容器馬上就會被清算抹殺!既然帶不走小魚，我就把這塊地皮炸穿，讓主上親自過來拿!”
老頭猛地抬起那隻佈滿屍斑的手，沾著陣法裡的碎肉，在自己胸口的藥劑瓶上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玻璃管徹底碎裂。
暗紅色晶體脫離束縛，直接懸浮在王建國胸口。那股屬於深淵領主的恐怖威壓不再受到任何限制，防空洞牆壁上暗紅色的冰霜瞬間融化成滾燙的血水，順著排汙溝槽瘋狂倒灌。
地上的六芒星陣法開始反向運轉。原本用來抽命格的因果線，現在變成了一根巨大的鑽頭，對準了江城地脈的核心狠狠紮了下去。
陸淵沒去看那顆跳動的晶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陣法外圍那些由碎肉和骨渣填補的紋路。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趙淑蘭留在0317櫃子裡的磁帶錄音，以及剛才在醫院廣場上用掉的那半枚草莓貼紙。
那老太婆七年前在自己身上種下絕命死當，用反向錨點把0713困在自己身體裡。她既然知道王建國是教團插在江城的第一根活體座標，怎麼可能不在南山舊院的地下室裡留後手。
這陣法看起來是抽命格的，但它的底層結構，陸淵越看越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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