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單手抓著艙門邊緣，直接跳了下去。
十幾米的高度。落地時他順勢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了兩圈，卸掉衝擊力。新接好的右腿骨縫裡傳出沉悶的抗議聲，疼得他後腦勺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吐掉嘴裡的血沫子，撐著地面站直身子。
頭頂上方，三架重型軍用運輸機撕開夜色。
巨大的減速傘在半空炸開。一輛經過重度裝甲改裝的軍用全地形車轟然落地，砸碎了醫院廣場外的隔離墩。四個防爆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焦黑印記。
周虎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來。他左眼包著一塊滲血的紗布，右手卡在扳機護圈裡的部分只剩森森白骨。整個人透著一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暴戾。
“南山舊院外面拉了三層高維警戒線。”
周虎大步走過來，軍靴踩得積水四濺。
“紅外偵測顯示，底下有個巨大的熱源。能量層級超過了白銀巔峰。我的人要是硬衝，這一個中隊全得填進去。”
陸淵拉開副駕駛的門，把自己重重摔進座椅裡。
“不用硬衝。”
陸淵把那本從白夜手裡拿回來的《安平殯儀舊賬冊》扔在儀表盤上。
“教團既然把一千億的壞賬做在了這本賬冊上，那南山舊院這塊地皮，現在在天網的判定裡就是用來抵債的劣質資產。”
周虎坐進駕駛室，單手握住方向盤，僅剩的右眼盯著那本賬冊。
“你小子把天網的規則當成自家後院的洗腳盆了？”
“能洗乾淨就行。”
陸淵把纏著止血帶的左手搭在窗沿上。
“把這玩意兒的資料直接接入你們的重型軌道炮火控系統。用賬本里的死當因果，去砸他們的防禦陣法。天網會判定你們是合法催收。”
周虎沒廢話，一把扯過通訊麥克風。
“第一中隊，軌道炮預熱。座標南山舊院。接入我發給你們的資料包。三分鐘後，自由開火。”
全地形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撞開滿地碎玻璃，粗暴地切入主幹道，直奔南山區。
夜風順著破損的車窗灌進來，把陸淵風衣下襬吹得獵獵作響。他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那枚生鏽的暗銀色硬幣，在指關節間快速翻轉。
教團把辛四的投影扔在醫院當魚餌，真正的殺招藏在南山地底下。那個死在地下室的便宜老爹，七年前就在安平殯儀的單子上籤過字。
這盤棋下得太深了。趙淑蘭當年用草莓貼紙把陸小魚做成絕命死當，防的根本不是長藤資本，而是睡在隔壁屋的王建國。
車輪碾過減速帶，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遠處南山舊院的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深藍色光芒。
兩道粗壯的晶能光柱撕裂雲層，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狠狠砸在舊院外圍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上。
嗡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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