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
或者說，是被深淵意志徹底控制的備用容器。
老頭的腦袋低垂著。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陸淵看了十幾年的臉，此刻佈滿瞭如同樹狀靜脈般的黑色紋路。眼眶裡沒有眼白，只有兩團跳動的綠色鬼火。
“你來了。立人。”
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極度逼真的疲憊和嚴厲。完全是當年逼著陸淵去考鐵路中專時的語氣。
“小魚的病，我找到辦法治了。”
輪椅上的東西轉動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只要把她的命格抽過來，換上一具不會生病的新身體，咱們一家就能踏踏實實過日子了。你也不用再去黑市賣命了。”
陸淵站在陣法邊緣，把手按在奪萃之鐮的刀柄上。
“教團是不是沒給你更新劇本？”
陸淵看著那張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七年前你就死透了。這具殼子裡裝的，不過是一團來江城要飯的臭狗屎。裝什麼父慈子孝。”
“放肆!”
輪椅上的東西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周圍的溫度驟降，陣法裡的碎肉開始劇烈蠕動，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我是你老子!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你們這些普通人根本活不下去。我把身體借給神明，換取保護你們的力量，有什麼錯!”
它指著地上的陣法，綠色的鬼火燒得更旺了。
“我是她的合法父親!我的命格和她連在一起。只要陣法啟動，她的命格就會透過因果線直接倒灌進我這具身體裡。絕命死當又怎麼樣，我是家屬，我有權接管!”
“對。你是家屬。”
陸淵扯開嘴角，從風衣內側摸出一個扁平的鐵盒子。
這是他之前在舊物街七號櫃裡找到的。
他當著怪物的面，單手掀開鐵盒子。裡面躺著一本邊緣泛黃、封皮破爛的南山戶口本原件。
這是當年王建國親手塞進舊物街鐵皮櫃子裡的。
“舊物街認領絕命死當，第一條，當事人持戶口本原件當面核驗。但你忘了最致命的一點。”
陸淵把戶口本翻開，把印著王建國名字的那一頁亮出來。
“十年前，你為了躲債，跑到舊物街把這本戶口本抵押給了陸成舟。在天網的底層邏輯裡，這本戶口本原件，現在屬於舊物街的資產。”
怪物眼眶裡的綠色鬼火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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