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黎明前的風帶著濃重的土腥味。
全地形車的輪胎碾過碎玻璃，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車廂裡的減震系統在接連不斷的劇烈顛簸下幾乎形同虛設。
陸淵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他那條剛用星之灌注接好的右腿，現在腫得像根發酵過度的法棍麵包。剛才在防空洞裡硬抗十倍重力，骨縫裡的肉芽被生生扯斷了大半。現在每顛一下，大腿根部的神經末梢就像是被人插了根電極，火花帶閃電地往腦幹上竄。
他沒吭聲。帶血的左手從戰術背心的夾層裡摸出一卷繃帶，用牙咬著一頭，單手在手掌上死死纏了兩圈。
那片刻著【JC-S-0317】的金屬晶片，被他壓在繃帶最裡層，緊貼著掌心的皮肉。
這片指甲蓋大小的玩意，是從趙淑蘭留下的磁帶夾層裡摳出來的。七年前的軍方高維硬體後門。
總參謀部那個藏在暗處的內鬼，處心積慮把江城這攤水攪渾，把李國棟的視線引去燕京西郊07號，為的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繞過天網的監控，直接派人把這把“鑰匙”和那個裝在恆溫箱裡的右手一起打包帶走。
“總院那邊的通訊徹底斷了。”
周虎單手握著方向盤，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擋風玻璃外的路況。
“天網底層防禦系統被人從外部鎖死。我留在特護一區外圍的人，連第一道防爆門都進不去。身份識別終端全部顯示‘許可權不足’。有人用最高級別的軍方密令接管了整棟大樓。”
陸淵把繃帶末端塞進縫隙裡勒緊。
“李國棟在地下室藏了幾千噸高維靈液，這塊肥肉掛在江城，總有不怕死的狗想來咬一口。”
全地形車一個急剎，停在軍區總院的大門外。
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特護一區大樓，現在黑得像一塊豎在地上的墓碑。只有大廳入口處的一排紅色備用警報燈在無聲地閃爍。
三層樓高的鈦合金防爆門已經完全降下。門外的臺階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機動隊計程車兵。沒死，但全都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上的戰術外骨骼被某種恐怖的巨力硬生生撞得變了形。
陸淵推開車門，拖著右腿邁進積水裡。
他走到那扇緊閉的防爆門前。門側的電子鎖閃著冰冷的紅光，螢幕上滾動著一行綠色的程式碼：【燕京總參謀部特級封鎖，禁止一切物理訪問】。
周虎提著步槍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程式碼，臉色鐵青。
“這是天網最高級別的指令。除非拿炸藥把整棟樓炸平，否則這門根本打不開。”
陸淵沒理他。
他抬起纏滿繃帶的左手，直接把掌心貼在了那塊讀卡器的螢幕上。
繃帶底下的金屬晶片，隔著布料壓在感應區。
滴——
刺耳的警報音效卡了一秒。
電子鎖的紅光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藍色。螢幕上的綠色程式碼就像是遇到了強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潰散。
【檢測到初代硬體後門接入。】
【物理防線解除。歡迎歸來，許可權者。】
沉重的鈦合金防爆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液壓釋放聲，緩緩向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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