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穹像是一塊被強酸腐蝕的破布。
陸淵仰著頭。順著地下三層那個被劉波撞碎的天花板窟窿望出去，江城原本泛起魚肚白的夜空，現在已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長達數公里的巨大豁口。
豁口邊緣沒有任何雲層。只有成百上千條比大腿還粗的黑色觸手，正死死扒著天網防禦屏障的能量光罩。每一次撕扯，半空中都會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發出玻璃渣子在砂紙上瘋狂摩擦的刺耳動靜。
這根本不是什麼虛影或者投影。
這是純粹的高維血肉在強行擠壓三維空間的物理邊界。
“警告。江城大區天網防禦節點遭遇SSS級物理入侵。”
“底層邏輯正在遭受篡改......”
地下三層那臺已經被燒燬了核心晶片的控制檯，居然再次發出了聲音。那個帶著官僚氣的合成音現在徹底破防了，每一個字都透著歇斯底里的癲狂。
“你毀了羊水!你毀了容器!”
內鬼的聲音在空曠的水池裡瘋狂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0713在燕京沒能拿到完整的命格，現在它順著你剛才發起的退件因果線，把整個降臨通道強行扭轉回了江城!沒有容器約束，它會把整個江城大區連同幾百萬人一起吃乾淨!陸淵，你才是這座城市的罪人!”
陸淵用左手小指掏了掏耳朵，把手指上沾著的血痂隨手抹在控制檯的外殼上。
“你們這幫當官的，拉不出屎總喜歡怪地球沒引力。”
他拖著那條腫脹得完全失去知覺的右腿，一步步走下水池邊緣的臺階，朝著池底中央那塊黑色石板挪過去。
“它要是能吃乾淨江城，你隔著幾千公里在這跟我狗叫什麼？”
陸淵把奪萃之鐮插在地上作為柺杖，膝蓋一彎，蹲在那塊坑坑窪窪的石板面前。
“它在燕京沒拿到軀殼，在江城又失去了這幾千噸高維靈液的補充。它現在就是一條餓瘋了的野狗。它變軌回江城，唯一的目的就是找東西墊肚子。”
陸淵手心全是冷汗。基克的先驅強行拉昇百分之三十肌肉活性的後遺症開始發作。他現在渾身上下的肌肉纖維就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根根挑斷，疼得他連呼吸都得掐著節奏。
他咬著後槽牙，手掌握住那半截插在石板裡的斷劍劍柄。
入手極冷。
這溫度不屬於物理層面的低溫，更像是一塊在停屍房裡放了十幾年的生鐵，帶著一股直往骨髓裡鑽的死氣。
陸淵心裡快速盤算著。
李國棟在燕京西郊07號擺開那麼大陣勢，連自己都當了誘餌，結果就這麼輕易讓辛四跑了？
絕不可能。
那老狐狸從一開始就沒想在燕京跟深淵領主死磕。燕京是華夏的首都，真要在那裡打碎一個高維通道，大半個內城都得變成廢墟。
李國棟是用燕京的防線當鐵砧，用陸淵在這邊搞出的動靜當錘子，硬生生把這隻耗子重新逼回了江城的下水道里!
陸淵盯著石板上那行【天網曆紀元前，斬0712於此】的篆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給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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