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色的強光像海嘯一樣從地脈核心控制樞紐裡噴薄而出。
視網膜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作用。陸淵眼前只剩下一片致盲的白。
緊接著是失重。
腳下的混凝土底板消失了。不是坍塌，而是純粹的重力法則被一股更加暴力的力量強行抹平。
陸淵胃裡剛剛平息下去的酸水，順著食道直接頂到了嗓子眼。那種感覺就像是坐過山車衝到最高點時，安全帶突然斷裂，整個人被硬生生拋向半空。
“草!”
不遠處傳來周虎嘶啞的罵聲。
裝甲越野車沉重的底盤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幾噸重的鋼鐵巨獸竟然像個塑膠玩具一樣，打著旋往地下廣場的穹頂上飄。
視力開始緩慢恢復。
陸淵在半空中翻滾了半圈，勉強看清了眼前的狀況。
整個地下防空洞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滾筒洗衣機。碎石、鋼筋、裝甲車、還有那些乾癟的屍體，全都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亂撞。
正下方。
那輛生鏽的七四一三號冷藏車正在解體。
車廂底板上那個用暗紅色血液畫成的六芒星法陣，此時爆發出濃稠如墨的光芒。法陣中心的虛空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十幾米長的黑色裂口。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
裂口邊緣蠕動著渾濁的高維血肉，散發出一種讓人聞一口就要把隔夜飯吐出來的惡臭。
那是零號裂縫。
李國棟沒有騙他。過載程式根本不是炸彈，而是一個強行接通深淵老家的抽水馬桶。而現在，這個馬桶正在沖水。
巨大的吸力從裂口深處傳來。
飄在半空的碎石和屍體剛一靠近裂口，連個聲都沒出，直接被空間亂流絞成了粉末，吸進那片純粹的黑暗裡。
陸淵那條腫脹不堪的右腿現在成了最大的累贅。在失重狀態下，死肉一樣的右腿隨著氣流狂亂地甩動，每一次拉扯，都讓大腿根部的神經爆發出鑿穿腦殼的劇痛。
他必須找個支點。
“周隊長!”
陸淵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同時腰部猛地發力，像一隻撲食的野貓，藉著空氣中的亂流，硬生生把身體扭轉了一個角度。
他雙手握住奪萃之鐮的刀柄，對準上方一塊半懸在空中的巨大混凝土承重柱殘骸，狠狠紮了進去。
刀刃切開水泥。
陸淵死死摳住刀柄，整個人掛在半空中。
鮮血從他左臂那道十幾釐米長的傷口裡湧出來。在失重環境下，血液沒有往下滴，而是變成了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像紅寶石一樣懸浮在四周，隨後被下方的裂縫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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