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南區上空的烏雲被徹底撕裂。
沒有陽光透下來。
那是一整片純白色的雷霆矩陣。成千上萬道由高維法則具現化的人形閃電，手持長矛，像一面倒懸的處刑臺，死死壓在南山舊院的廢墟上空。
空氣裡的氧氣在一瞬間被抽乾。
焦黑的泥土開始反向懸浮，碎石塊脫離地心引力往上飄，剛升到半空就被那股恐怖的力場碾成粉末。
陸淵趴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左手死死摳住雨刮器的凹槽，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那條用皮帶勉強綁住的廢腿，在失重力場的拉扯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右眼眶裡殘留的【真眼】碎片，此時就像是一把通電的錐子，順著視神經瘋狂往腦仁裡鑽。
這是天網底層的物理抹殺指令。
它不講人情，不看立場。系統判定南山舊院的座標爆發了超限的高維汙染，且債務人無力償還，於是直接調動了最高級別的資產清算程式。
要用整座江城來平賬。
“咳......”
白夜靠在越野車乾癟的輪胎旁邊，咳出了一口夾雜著暗紅色冰渣的血。他那件原本灰色的風衣，現在硬得像是一塊鐵板。
“雷霆矩陣已經鎖定座標。”白夜的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陸淵轉過頭。視線掃過白夜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停在對方左腕的那塊銀色軍用通訊表上。
黑市的終端已經報廢了。那是現在唯一能連通外界的東西。
陸淵鬆開雨刮器，左手撐著引擎蓋，硬生生把上半身挪了過去。他一把抓住白夜的手腕，大拇指按住錶盤側面的卡扣，用力一扯。
金屬錶帶斷裂。
“密碼。”陸淵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紅色鎖死介面，聲音沙啞。
白夜喘了口氣，眼皮無力地耷拉著。
“零四七。”
陸淵的大拇指在螢幕上飛快戳動。
解鎖。切入軍方內部頻段。輸入黎明序列最高豁免權程式碼。
一陣刺耳的靜電盲音從錶盤揚聲器裡炸開。
陸淵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趴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他在腦子裡把所有線索瘋狂過了一遍。
天網要抹平江城，執行的是爛賬清算。總參謀部那個幽靈程式碼篡改了底層邏輯，把江城標記成了汙染源。硬扛雷霆矩陣純粹是找死。系統是個死心眼的審計員，它只認賬本和資產。
既然要清算，那就給它找一個更大、更肥、且絕對無法拒絕的債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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