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一區0317病房裡的空氣冷得扎人。
陸小魚坐在病床中央。那隻剛接駁上去的蒼白右手按在被子上。手背上的暗紅色六芒星順時針轉動，像一個活著的臟器在呼吸。
她偏過頭。左眼是清澈的黑白分明，右眼的瞳孔卻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視線越過門口拿著消防斧的楚歌，直勾勾地砸在陸淵身上。
楚歌手裡的斧柄被攥得嘎吱作響，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老陸。”
楚歌壓著嗓子開口。
“這玩意兒現在算你妹，還是算那幫邪教的祖宗？”
陸淵沒有回答。他靠在門框上，右手的五根手指死死摳著那根生鏽的撬棍。廢掉的左臂像塊破布一樣掛在肩膀上。腿上的斷骨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滲著鑽心的疼。
腦子裡那三千四百噸高維靈液的債務壓力還在。金手指面板一片灰暗，所有技能都蓋著七十一小時的冷卻倒計時。
他現在連路邊的野狗都打不過。
但他沒退。
“你現在的樣子，真難看。”
病床上的陸小魚開口了。
聲音從她小巧的嘴唇裡吐出來，卻帶著兩層完全不同的頻段。一層是屬於女孩的清脆，另一層是一大團黏稠的爛泥在喉嚨裡翻滾發出的雜音。
她打量著陸淵斷掉的右腿。
“初代容器失敗了。那個叫王建國的廢物，自以為能同化深淵，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現在，這具最完美的身體是我的了。”
陸淵扯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帶血的牙。
“用著別人不要的二手零件，還挺有優越感。”
他拖著那條斷腿，跨過門檻。軍靴踩在滿地的冰渣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霸佔我家戶口本七年，白吃白喝。今天既然來了，把房租和滯納金結一下。”
楚歌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他往前橫跨半步，用肩膀擋住陸淵。
“你瘋了？她現在身上隨便漏點輻射出來，就能把你烤成肉乾!”
“讓開。”
陸淵用撬棍撥開楚歌的肩膀。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硬拼就是送死。但這怪物既然沒有直接動手，就說明它現在也有顧忌。它剛鑽進這個殼子，靈力和肉體的排異反應還沒結束。
這中間有資訊差。
“房租？”
陸小魚歪了歪腦袋。右眼裡的陣法紋路轉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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