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死死盯著那個砸向市中心的龐然大物。那根本不是什麼變異怪物。
那是一輛七年前就應該被天網徹底銷燬的、掛著安平殯儀運輸牌照的重型冷藏車。車廂的側面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大字。
魚苗回槽。
舊物街後院的黑水在狂風中倒卷，拍在斑駁的牆皮上。
天上那個七四一三號車頭帶著兩道慘白的死光，根本沒有按照正常的物理定律自由落體。它帶著一種強行鎖定的因果軌跡，目標直指市中心的防空洞原址。
左眼角的暗金色沙漏印記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陸淵的視線在這一秒被強行拉扯成了兩幅畫面。右眼看到的是幾百噸重的鋼鐵砸向地面。左眼看到的，卻是一張蓋著深淵底庫公章的強制派件單。
“神他媽魚苗回槽。”
陸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幫高維要債的還挺講究諧音梗。”
他把手裡那本《安平殯儀》舊賬冊捲成筒，直接插進風衣內襯。沒去管地上那個嚇癱的教團暗樁，單腳踩在塌了一半的七號鐵皮櫃上，借力躍上屋頂。
這車要是砸實了，防空洞底下的地脈核心就會變成深淵的免費加油站。得在它落地前，把這份快遞的拒收單給簽了。
領口的通訊器裡全是刺耳的電流聲。
“白夜!”
陸淵對著麥克風吼了一嗓子。迎面刮來的狂風把他的聲音撕得粉碎。
電流音效卡頓了兩秒。
“沒死。”
白夜的聲音透著一股隨時會斷氣的虛弱，伴隨著冰層碎裂的咔咔聲。
“天上那個沒臉的玩意燒成灰了。但0317的鐵門裂了，結界最多還能撐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
陸淵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巨大黑影。腳下的柏油路面被重塑後的肉身踩出一道道半米深的溝壑。
“把門堵死。不管聽到什麼動靜，誰來敲門都不準開。哪怕是我。”
通訊切斷。
這車貨衝著防空洞去，但名義上的收件人是陸小魚。只要南山舊院那邊不留任何物理介面，這單貨就落不了地。
防空洞原址已經被之前的白光炸成了一個直徑兩百多米的深坑。
七四一三號冷藏車沒有砸進坑底。
它在離地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空氣中傳出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刺耳尖嘯，就好像坑洞上方有一條看不見的高維公路。
駕駛室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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