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妹妹，還給媽媽。”
這聲音不像是在空氣裡傳播，更像是一根生鏽的長釘子，順著耳蝸實打實砸進了腦幹。
陸淵左眼角那塊死灰色的疤痕像通了高壓電一樣瘋狂跳動。他右腿的骨縫裡滲出黏稠的黑血，剛被深淵毒素強行縫合的肌肉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病床上的陸小魚，手背那塊原本閃爍緩慢的紅色光斑，在這一刻變成了刺眼的猩紅。
楚歌手裡的那把大口徑轉輪手槍吧嗒一聲掉在防靜電地板上。他引以為傲的白銀級體質在這股草莓味的寒氣面前成了擺設，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連彎腰撿槍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跪在牆洞前的白夜吐出一大口夾著冰渣的內臟碎塊。他身上最後一點高階冰系法則，被密碼箱裡溢位的紅光一照，像丟進開水裡的冰塊一樣迅速消融。
陸淵沒有去管那條快要報廢的右腿。他踩著滿地的血水和冰屑，一步跨到病床前，擋在陸小魚和那個密碼箱中間。
老太太當年把自己切了當死當憑證。深淵這幫雜碎找不到合法的收件人，乾脆把發件人做成了催收工具，直接從內部突破因果鎖鏈。只要這半截指骨碰到小魚，天網底層的物流協議就會預設這是物歸原主。
“白夜，封門。”
陸淵的聲音冷硬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白夜靠在牆上，眼珠子往上翻白，喉嚨裡卡著血沫。
“沒藍了......”
陸淵反手從風衣內兜掏出一管暗紅色的靈力藥劑，直接砸碎在白夜胸口。藥劑裡的高濃度靈力順著白夜破裂的傷口強行灌進血管。
“沒讓你凍門，把小魚的病床連著地基一起凍死。一秒鐘都不許松!”
白夜疼得渾身抽搐，但雙手還是本能地拍在地面上。厚重的冰層順著防靜電地板一路蔓延，把整張病床死死凍在了一個半透明的冰坨子裡。
密碼箱裡的那半截指骨懸浮起來。指骨表面用硃砂畫著的半個草莓貼紙圖案，開始往外滲血。
半空中的血滴沒有落地，而是拉成了一條條細密的暗紅色絲線，像活物一樣朝著冰坨子裡的小魚扎過去。
“立人。”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在腦子裡炸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讓開。這是家事。”
陸淵把那本《安平殯儀》的舊賬冊捲成一根棍子，狠狠砸在那些暗紅色的絲線上。
火星四濺。賬冊上那個七四一三號冷藏車的鮮紅死章，和血色絲線撞在一起，冒出刺鼻的白煙。
“少在這裡攀親戚。”
陸淵把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我老媽要是活著，看到你拿她的骨頭在這裝神弄鬼，第一件事就是拿掃把抽爛你的臉。”
絲線被死章擋住，指骨突然調轉方向，直接衝著陸淵的眉心撞過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陸淵根本沒躲。他也躲不開。
他直接抬起左手，一把攥住了那截懸浮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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