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從黑水裡撿起那個塑膠袋。
就在這時，剛才被他扔在角落裡的通訊器滋啦響了一聲。
李國棟的聲音切了進來。沒了之前的雜音和電磁干擾，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陸淵。”
“天網主核剛才完成了三十萬命格的平賬。白骨雪原那股強行擠進江城的算力，徹底斷了。”
通訊器那頭，李國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裡，透著一種把整個華夏國運壓在賭桌上、最後一把梭哈贏了的虛脫感。
陸淵把塑膠袋扯開，露出裡面那本暗紅色的戶口本，隨手丟在旁邊的病床上。
“老李，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江城都聽見響了。”
陸淵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你早就算準了，0714本體一旦發現手裡的戶口本被凍結，走投無路之下，肯定會動用那塊後門晶片，強行重啟天網。”
“你讓我把0714退件倉逼出來，根本不是為了阻擋它提貨。你就是為了給它準備這個收屍的棺材，等著它自己把三十萬的賬填進去。”
燕京指揮中心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見細微的紙張翻動聲。
“我只是把所有的勝率疊加到了最高。”
李國棟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機器般的理智。
“如果你沒頂住，讓它完成了重啟。我會立刻下令，讓第三機動隊把南山舊院周邊的地基全部炸沉。強行製造物理斷層，連同你和小魚一起埋在地下，封死那個座標。”
“為了華夏防線，有些代價必須付。”
楚歌在旁邊聽得直咧嘴，衝著通訊器比了箇中指。
陸淵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那盒泡爛的香菸，挑出一根稍微乾點的咬在嘴裡。
“去你大爺的代價。”
“你這老傢伙要是去演反派，估計能活到大結局。下次再拿我妹做局，我就拿這本舊賬冊，去你燕京總參謀部門口擺攤收保護費。”
“江城的危機雖然解除了。”李國棟沒有理會陸淵的嘲諷，話鋒一轉。“但白骨雪原的禁區壁壘，那個被撕開的物理缺口還在。燕京這邊正在調集重火力去填坑。”
“戶口本原件既然保住了，你儘快走合法流程，把小魚身上的死當解開。教團在江城的底牌已經打空了，短時間內，他們騰不出手去找你的麻煩。”
通話單方面切斷。
陸淵把通訊器踢到一邊。
他低頭看著扔在病床上的那本南山戶口本原件。
這東西在白骨雪原的極寒禁區裡泡了七年，封面上原本鮮豔的紅色已經發暗，燙金的大字氧化成了黑色。手指碰上去，還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隨著0714本體被抹殺，天網對這件物品的凍結程式已經自動解除。它現在重新變成了一份合法的、沒有任何爭議的陽間憑證。
陸淵用右手的大拇指，挑開戶口本硬紙板材質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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