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蒼白的手搭在手背上的剎那，劉波胸口最後一塊暗金色的岩石紋路就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的劣質玻璃，當場崩碎成滿地殘渣。
劉波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那股順著門框蔓延過來的高維堅冰，硬生生順著他的手背爬上了小臂。冷氣刮過皮膚，直接把皮肉和袖口的布料凍結在一起，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結晶聲。
“老陸......退件......”
劉波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滿是酸水和冰渣的金屬地板上，直接昏死過去。
門框邊緣最後一道屏障消失了。
0317病房門裡，那股濃烈到讓人胃部翻騰的草莓甜味，徹底灌進了燕京04節點的純白空間。
無麵人提著那個黑色的軍用揹包，一隻腳邁出了門檻。
它那張原本平滑得像是一張白紙的臉上，因為剛才模仿陸小魚的聲音，硬生生撕裂出了一張沒有嘴唇的口子。黑色的黏液順著那道裂口往下滴答，落在門檻上，把木質結構腐蝕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你真的很大方，哥哥。”
無麵人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還是陸小魚那種獨有的、帶著點鼻音的尾音。
“有了這八塊殘片，我連這份三十萬命格的債務都不需要背了。只要在04節點裡重組補天印，整個華夏的底層規則都會被我重新編寫。到時候，小魚就能真正地活在這具身體裡了。”
它另一隻腳也跨出了病房門，徹底站定在零號車廂的月臺邊緣。
楚歌趴在距離無麵人不到兩米的地方。他胸口塌陷，斷掉的肋骨隨著急促的呼吸在皮肉下瘋狂摩擦，疼得他冷汗把頭髮全糊在了腦門上。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著那個提著揹包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靠在冷櫃門框上、連站都站不直的陸淵，喉嚨裡擠出一聲漏風的冷笑。
“老陸，你這波送快遞的操作，江城黑市那幫黃牛看了都得給你磕個頭。”
楚歌一邊咳血一邊吐槽。
“你把主控核心白送給它。怎麼著，打算靠你那張破嘴，給這怪物念大悲咒把它超度了？”
陸淵沒有看楚歌，也沒有去管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胖子。
他那隻纏著繃帶的左手死死扣住身後的不鏽鋼把手，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剛才用盡全身力氣扔出揹包，讓他那條本就廢掉的右腿再次滲出大股黑血，順著褲管淌在地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我不懂大悲咒。”
陸淵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喉嚨裡卡了一把沙子。
“我只懂算賬。”
他抬起頭，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無麵人，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滿是嘲諷的弧度。
“你剛才說，有了這八塊殘片，你就不需要背那三十萬命格的債務了？”
無麵人沒有急著動手，它似乎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欣賞獵物掙扎的過程。那隻拿著揹包的手緩緩抬起，拉鍊縫隙裡透出暗金色的光暈，照亮了它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合法身份只是我們為了應付天網主核掃描的一層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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