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濃烈到讓人胃部翻騰。
那股混合著高維堅冰碎屑的寒氣從被腐蝕的鉛板大洞裡噴湧而出。大洞深處，那扇刷著白漆、掛著0317紅字標牌的病房門徹底敞開。
陸淵靠著零號車廂的冷藏櫃門框，胸膛劇烈起伏。左手剛接上的肩關節處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酸脹感，連帶著半邊身子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沒有急著去看那扇門後到底藏著什麼。他拖著那條完全失去知覺、褲腿還在往下滴著黑血的右腿，一步一挪地走向車廂中央的金屬地板。
那塊掉落在地上的暗金色補天印殘片正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陸淵彎下腰，用纏著繃帶的左手撿起那塊殘片。金屬邊緣鋒利，割破了指尖的血痂，溫熱的液體滲進殘片的紋理中。他單腿發力，轉過身走到那臺特製冷藏艙前，將這第八塊殘片扔進了黑色的軍用揹包裡。
拉鍊拉合的聲音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八塊天網物理控制核心，齊了。
陸淵把揹包單肩挎在完好的右側肩膀上。他抓起掉在辦公桌上的轉輪手槍，大拇指壓下擊錘，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十米外那個大洞裡的病房門。
啪嗒。
一隻肥胖的手從0317病房門裡伸了出來，死死扒住門框邊緣。那隻手的手背上佈滿了暗金色的岩石裂紋，裂紋深處還在往外滲著渾濁的血水。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身體從門檻上翻了過來，順著那些粉色的高維靈液，一路滾到了零號車廂的月臺邊緣。
劉波大口喘著粗氣。他那張原本就胖的臉現在腫得大了一圈，七竅都有乾涸的血跡。他身上那套原本應該堅不可摧的石像鬼石板甲法則，此刻碎得只剩下胸口處巴掌大的一塊。
最離譜的是，這胖子手裡居然還死死攥著一個被擠壓得完全變形的薯片包裝袋。
陸淵的槍口垂了下去。他看著癱在地上的死黨，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的動靜。
“江城防空洞的地脈炸了，沒把你炸回老家，倒把你崩到燕京來蹭空調了？”
劉波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躺在滿是冰渣的金屬地板上。他睜開那雙被血糊住的眼睛，視線在陸淵那條廢腿和染血的風衣上停留了兩秒。
“你這腿是被狗啃了？”
“比狗毒多了。”
陸淵拖著傷腿走到月臺邊緣，用腳尖踢了踢劉波那滿是裂紋的小腿肚。
“別裝死。你那個絕對防禦的法則就算被炸碎了，也不至於把你從江城直接傳送到燕京04節點的機房裡。到底怎麼回事？”
劉波疼得呲牙咧嘴，艱難地用手肘撐著地面坐了起來。他把手裡那個變形的薯片袋子隨手扔到一旁。
“防空洞裡的地脈核心過載倒計時歸零的時候，爆發了一道白光。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把命格和血條全都壓在石板甲上。結果那道白光根本就不是爆炸的衝擊波!”
劉波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語氣裡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心悸。
“那是一股極其不講理的吸力。就像是一臺超大型的抽水機，直接把防空洞裡所有過載的能量，連帶著我這個站在最前面挨炸的沙包，一股腦全吸進了一個空間裂縫裡。”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大洞深處那扇敞開的0317病房門。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破櫃子裡了。周圍全空蕩蕩的機殼，連根網線都沒有。我剛打算找找出口，這扇門就自己彈開了。”
陸淵的後背拔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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