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純粹的威壓撞破空間壁壘砸進來的剎那。
零號車廂的鈦合金底板直接往下塌陷了三寸。
陸淵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渣土車迎面撞上。剛接上的左肩發出一聲淒厲的脆響，關節再次脫位。他重重地撞在身後的不鏽鋼冷藏櫃上，後腦勺磕在金屬把手上，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嘩啦啦地往下淌。
氣管裡全是粗砂碾磨的刺痛感。他張著嘴，肺葉被這股威壓死死擠壓，半天抽不進一絲氧氣。
倒在兩米外的楚歌更慘。本就塌陷的胸口在重壓下又斷了兩根肋骨，碎骨頭茬子扎進肺裡，疼得他連咳血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在酸水裡無聲地抽搐。
門框邊緣。
穿著破舊軍綠色外套的王建國邁過門檻，穩穩地踩在零號車廂的地板上。
他那張佈滿黑色樹狀靜脈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左眼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高維靈液正在以一種極其規律的頻率往外翻湧，發出類似於泥沼冒泡的咕嘟聲。
“這具身體的耐受力比我想象的要差。”
0714本體藉著王建國的嘴開口說話。聲音乾癟，透著一股常年埋在地下挖出來的陳腐氣味。
“三十萬命格的因果線剛搭上來，他的脊椎就已經開始碳化了。不過用來對付你們這幾個殘次品，足夠了。”
陸淵靠著櫃門，用那隻完全麻木的左臂撐著膝蓋，硬生生把自己從地上拔了起來。右腿大動脈上的傷口被徹底撕裂，黑色的血水順著褲管淌下，在腳邊積了一大灘。
他沒管腿上的傷，抬起拿著轉輪手槍的右手，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
“拿我爹的殼子當衝鋒衣，你就不怕這衣服漏風，把你那點高維本源給吹散了？”
陸淵乾裂的嘴唇扯了扯，槍口穩穩地對準了王建國的心臟。
0714本體根本沒在意那把槍。它踩著滿地的酸水，一步步走向車廂中央那個被砸出深坑的位置。
坑底。
八塊暗金色的補天印殘片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邊緣的金線已經連線了三分之二，用不了多久，這套能重塑華夏防線底層規則的主控核心就會徹底拼合完成。
“只要簽了那份擔保書，我就是合法的探親家屬。天網的防盜協議對我沒有任何約束力。”
它停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的殘片。
“李國棟費盡心機抽乾主核算力，把這扇門開在時間軸的夾縫裡，就是為了騙我進來。他以為用八塊殘片當誘餌，就能讓我放棄合法身份。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0714本體轉過頭，那隻僅剩的右眼盯著陸淵。
“我全都要。”
陸淵握著槍的手指摳緊了扳機。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他腦子裡的思緒在劇痛中飛速運轉。
這老東西簽了字，成了合法債務人。天網的防盜竊協議確實被卡死了。現在主核沒算力，退件倉的規則也拿它沒辦法。
但三十萬命格不是個小數目。
天網是絕對的商業邏輯，誰簽字誰還債。它藉著老王的身體簽了字，就意味著這筆爛賬落在了老王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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