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液體順著金屬魔方底座的機械縫隙，一點點往外擠。
黏稠，拉絲。
起初只是像漏水的自來水管那樣往下滴，很快就變成了一股散發著草莓甜味和濃烈屍臭的細流。
液體砸在坑底的鈦合金地板上，沒有水花，而是發出一種類似於滾油澆在生肉上的滋啦聲。大片大片的白煙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氣，瞬間填滿了整個零號車廂的下半層空間。
劉波離那個深坑最近。
他那兩條被高維輻射燒得像焦炭一樣的小腿，不偏不倚地沾上了幾滴濺起來的黑色液體。
這胖子原本已經疼得快休克了，眼皮翻著白眼，硬生生被這幾滴液體燙得像觸電一樣從坑底彈起來半尺多高。
“臥槽......這什麼玩意兒......辣條成精了？!”
劉波捂著腿在酸水裡瘋狂打滾，喉嚨裡擠出破風箱一樣的慘叫。被黑色液體沾到的地方，那些原本已經碳化的死皮竟然開始詭異地蠕動起來，長出一層密密麻麻、類似於魚鱗一樣的肉芽。
楚歌躺在兩米外，用沒斷的那隻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硬撐著往後挪了半米。
他看著坑底那個不斷往外嘔出黑色液體的金屬魔方，滿嘴的血沫子都忘了吐。
“老陸......那鐵疙瘩是不是吃錯東西拉肚子了......”
陸淵靠在不鏽鋼冷藏櫃上，連罵楚歌的力氣都沒了。
右腿大動脈的裂口雖然被他用撕碎的布條勉強扎住，但體溫流失的速度依然快得嚇人。他現在每一次呼吸，氣管裡都像是有幾百把生鏽的銼刀在來回拉扯。
視線越來越模糊。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門檻上站著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王立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對劉波的慘叫充耳不聞，反倒有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車廂裡那股混雜著屍臭的草莓味。
“你們對胎教環境的理解太淺薄了。”
王立言邁開步子，黑色的皮鞋踩在滿地的酸水和白煙裡，一步步朝著深坑走去。
“李國棟費盡心機，把燕京防線所有的算力都抽乾，甚至把【JC-S-0317】這種最高級別的硬體後門當誘餌扔在南山舊院，就是為了把教團的視線引開。”
他停在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漏水的魔方。
“他以為，只要把那個叫薛明遠的內鬼劈死在西郊07號，補天印就能幹乾淨淨地重組。他把天網的主控核心當成了最安全的保險箱。”
王立言蒼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拍子。
咔噠。
坑底那個金屬魔方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表面的暗金色紋路徹底崩斷，一塊側面的裝甲板被內部膨脹的壓力硬生生頂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更多的黑色液體像瀑布一樣湧了出來。
“但他根本不知道，七年前被扔進輪迴檔案粉碎池的，從來都不止是幽靈程式碼。”
王立言低下頭，看著坑底那些開始匯聚、蠕動的黑色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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