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月亮己經半掛在半空中,清輝鋪了一地,沈棠軟軟地趴在他懷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她又惱又羞,伸手在他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兩下,陸衍皮糙肉厚,不疼不癢地笑了一聲,反而翻過身來,把她整個人團進懷裡,又在她的額頭上、鼻尖上、唇上各親了親。
沈棠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想推開他,到底也沒了力氣,只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陸衍沒聽清,低頭湊過去:“什麼?”
沈棠閉上眼睛,聲音悶悶的,又輕又軟:“我說……你這個人,當真是越來越不知道節制了。”
陸衍低低地笑,胸膛微微震動,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月光靜謐地照著,整座小院安靜得只聽得見北風偶爾掠過的輕響,和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第二天一早,臘月二十九,離大年三十還有一天。
陸衍昨晚吃飽喝足,今早依然興致勃勃地起了個大早,去灶房裡忙活早飯。
沈棠醒了之後,聽見灶房裡叮叮噹噹的響動,又聞著從門縫裡飄進來的米粥香氣,索性縮在暖烘烘的被窩裡不起了。
她想著,誰享受誰幹活,反正陸衍樂意做,她才不跟他搶。
於是今日她連炕都沒下,首接就在西屋的暖炕上支了小炕桌,就著陸衍端上來的早飯,熱熱乎乎地吃了。
飯後,沈棠收拾了一番,依舊穿著昨日去羅家村的那一身行頭,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又把給孃家的年禮重新清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兩口子便鎖了院門,趕著牛車往臨水村駛去。
今日日頭依舊晴好,只是北風比昨日又緊了些,沈棠裹緊了膝上的毯子,陸衍把自己的舊棉袍也披在她肩上,兩人一路說著些家常話,沒多久便到了臨水村。
臨水村的沈家今年因為掙了銀子,辦起年貨來也不再像往年那樣縮手縮腳了。
雞肉鴨肉、排骨肘子、炸貨乾果,樣樣都備得齊齊全全。
昨日臘月二十八,羅氏己經帶著沈青山和沈正把該燉的、該炸的、該蒸的都忙活完了,今日只把衣裳被單拿出來洗洗曬曬,就等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過年。
沈棠和陸衍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沈家的院子裡正熱鬧。
林氏因為身子重,羅氏只讓她坐在廊下曬太陽,不讓沾半點活計。
林氏倒也自在,靠在鋪了軟墊的椅子裡,膝上蓋著厚毯,手裡還拿著半塊桃酥,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羅氏則指揮著沈青山和沈正,在院子裡把洗好的被單搭到晾衣繩上,又讓沈正把幾床被子跟棉衣搬到日頭底下曬。
沈正手裡忙活著,嘴裡還不消停。
他仰頭看了看天色,又扭臉朝羅氏嚷嚷:“娘,你可別指揮了,這會兒棠棠跟陸衍該到了,您還不動手做飯去啊?再磨蹭,中午人家來了吃啥?”
林氏一聽就知道沈正是嫌婆婆囉嗦了,但她只捂著嘴偷笑,繼續吃她的桃酥,堅決不幫著自家相公說話。
果然,羅氏一記眼刀就掃了過來,把手裡的溼被單一抖,瞪了沈正一眼。
“我心裡不比你有數?這不就讓你們趕緊把活收拾利索嗎,昨日該燉的雞鴨肉早就燉好了,今天中午保管給你擺得滿滿當當,你就放心幹你的活吧,少在這兒跟我繞心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