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哀嚎一聲，拖著長音應了句“行行行”，又認命地彎腰去搬那幾床厚棉被。
沈青山在旁邊看得首笑，搖了搖頭：“行了行了，別跟你娘繞這些沒用的了，趕緊幹活吧，你娘什麼時候誤過你吃飯。”
沈正頭也不抬，不情不願地繼續忙活。
沈棠站在院門口，看著她大哥跟她娘鬥智鬥勇，她嫂子坐在廊下吃桃酥、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還是這個家，還是這些熟悉的人，還是這樣的吵吵鬧鬧和熱騰騰的煙火氣。
嫁了人，再回來看，只覺得這一切都比從前更親切了幾分。
林氏正咬下一口桃酥，聽見門口有動靜，扭頭一看是沈棠和陸衍回來了。
她“哎呦”一聲，忙把桃酥往膝上的帕子裡一擱，就要扶著椅子站起來迎他們。
沈棠眼疾手快，三兩步走上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椅子裡：“嫂子，你月份這麼大了，別起這些禮了，你還用得著跟我們客氣嗎？”
羅氏也笑呵呵地走過來，拿圍裙擦了擦手：“你小妹說的是，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你身子重，坐著說話。”
沈青山也看見了陸衍，搓著手上的水漬，笑著招呼：“陸衍來啦，走，進屋喝熱茶去，這大冷天的。”
陸衍禮貌地一一喊了人：“爹，娘，大哥，大嫂。”
眾人應了，這才往堂屋裡走。
沈棠扶著林氏，慢慢往堂屋走，一邊走一邊問她身子怎麼樣，吃得好不好，晚上睡不睡得踏實。
林氏笑著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我好著呢，能吃能睡，肚子裡這個也乖，不鬧我，我娘上回來，還說我比在孃家時還圓潤了些。”
沈棠點頭：“那就好，我還怕前段時間讓你趕工累著了，讓娘給你多燉點好的補補。”
羅氏正給陸衍和沈青山倒熱水，聞言抬起頭來，笑著接話：“你嫂子呀，心裡都美壞了，在家裡坐著，就把銀錢給掙了，她現在是咱家的大功臣，誰敢讓她累著，娘第一個不讓。”
眾人聽了都笑了起來，林氏紅著臉嗔了一句：“娘，您說什麼呢。”
沈正也湊過來，殷勤地給林氏倒了碗熱水，笑嘻嘻地說：“娘說得對，你就是咱家的大功臣。”
林氏橫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下去。
大家坐著說了會兒家常，陸衍才把那隻揹簍拉到腳邊，從裡面一樣樣地往外拿東西。
一罈好酒，一盒好茶，幾包點心，還有那截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羊腿肉，林林總總擺了一桌子。
沈青山看著那些包裝精細的東西，眼睛都首了：“這這這，這些東西包裝得這麼好，得花不少銀子吧。”
陸衍笑著說：“爹，過年是大事，圖個喜慶，再說也沒花多少錢，都是自家收來的山貨和縣城裡買的東西，您不用記掛。”
沈青山半信半疑地拿起一盒點心看了看，又擱下了，到底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那眉頭還微微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