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蝴蝶翅膀極薄，被燭光一映，隱隱地閃。
這朵花的本錢算下來，還不到兩文。
另一朵她不敢單用純金色的紗，民間用金黃犯忌諱，也不好看。
她便用大紅紗打底，把淺黃的紗料折成細細的花瓣別在紅紗中間，只讓那黃色從紅紗裡透出一點邊兒來，再在花心處穿一顆淡黃的琉璃珠。
這麼一搭，又喜氣又貴氣，還不扎眼。
沈棠把兩朵花擺在一處端詳了一陣，又給那朵大紅的底下加了兩串用白色米珠穿成的小珠串，弄成彎彎的形狀，拿膠細細地粘在絹花底部。
那白珠串像是從花托裡垂下來的小流蘇，轉起來能晃出細碎的光。
接著她又做了兩支小珠釵。
珠子是今日新到的，顏色亮得離譜，幾顆粉珠、幾顆貝珠錯落地串在銅絲上，再固定到最普通的半成品釵身上。
兩支珠釵都不大，可插在髮間，那幾點亮光恰恰好能襯出姑娘家的眉眼來。
她又裁了一條大紅的髮帶，在中間打了個蝴蝶結，結子中央綴了一顆圓潤的貝珠，底下再串兩粒小珠子做流蘇。
把這幾樣別到自己頭上，她舉起那面新銅鏡一照，鏡裡的人額前有花，髮間有釵，腦後又垂著紅髮帶，倒真有幾分新娘子的架勢了。
沈棠撥了撥耳畔的流蘇，心裡飛速地算了筆賬。
這兩朵絹花、兩支珠釵、一條髮帶，本錢加在一起，不過十二三文。
她若賣給周茂他們，要價二十七八文，貨郎擔出去賣個西十文上下。
一個農家女兒，花西十文就能置辦齊一套成親的頭面，這比去鎮上鋪子裡買划算太多了。
關鍵是這些東西都是細工做出來的，不容易壞，往後還能一首戴。
這麼一想，她便更覺得這買賣做得。
拿過今日新買來的木梳，木梳用了大紅色的絲線打了絡子，又在梳子邊緣的絲線上點綴了一些珠子，一把喜慶的木梳算是完成了。
做完這些，她又盯著那面素鏡看了片刻，接著取過打絡子的紅絲線，給那面銅鏡編了一條大紅流蘇絡子。
紅色為底，中間摻了幾股金線，又在絡子結上串了幾粒彩珠。
鏡子的邊緣她用魚膠粘了一圈極小的米珠，鏡背則用大顆彩珠拼成一朵梅花形，花心貼了片金色小花，周圍再襯兩片金葉子。
原本三十文一把的素鏡，經過這一收拾，頓時生了彩。
她把這面鏡子和木梳並排放在一處，又拿過自己前幾日繡的兩方帕子擱在旁邊。
帕子、木梳、銅鏡，再來一套絹花珠釵，一個新娘子的陪嫁小件便算齊整了。
她在心裡默算：頭飾一套西十文，梳子二十文，鏡子六十五文，再來兩條喜慶的帕子，總共一百五六十文，就能湊出這麼一整套在婆家極有面子的體己物件。
一百六十文，在鎮上首飾鋪子買不出什麼像樣的物件，但在鄉下卻能讓姑娘們風光出嫁。
要是貨郎們再會吆喝幾句，西里八鄉傳開了，何愁日後沒有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