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越想越興奮,她從東屋裡翻出年前縣令夫人送首飾的那隻紅絨盒子。
盒子還新得很,裡頭原先的首飾早被收進了衣櫃深處。
她把自己剛做的絹花、珠釵、髮帶,以及梳子、鏡子和兩方紅帕子,一一擺進去。
那紅絨底子襯著這些紅彤彤、亮晶晶的物件,滿滿當當的,格外好看。
她合上蓋子,又拿手在盒蓋上輕輕拍了拍,只等著正月十二貨郎上門,把這一盒擺給他們看。
若是周茂識貨,願意要,那這門生意,就算立住了。
若是不肯,她也不虧,等鎮上鋪子開了,拿去問問收不收,總也能尋著出路。
沈棠越想越興奮,恨不得正月十二快點到來,自己也好安心。
沈棠在屋裡研究出了新物件,心裡美滋滋地,外頭院牆邊,陸衍、周大叔和周大牛己經風風火火地忙活開了。
西根從後山搬來的粗木樁己經立了起來,正用大錘往地裡夯。
周大牛扶著樁子,陸衍掄錘,周大叔則蹲在旁邊,用舊木板比劃著棚頂的角度。
騾子被暫時拴在棗樹下,正低著頭慢悠悠地嚼草料,偶爾打個響鼻,蹄子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踏著,像是對這新家頗為滿意。
周大牛一邊扶著木樁,一邊歪頭打量那頭騾子,眼裡滿是羨慕,嘴裡嘖嘖地道:“衍哥,這騾子可真不錯,瞧那腿,多首,多長,這車架也氣派,還帶著棚頂,等我成親的時候,能不能借我去接親啊?也讓我風光一回。”
陸衍掄著錘子,頭也不抬地笑:“行啊,到時候我把騾子餵飽了,把車掃得乾乾淨淨的,讓你風風光光把新媳婦接回來。”
周大牛一聽,樂得嘴都咧到了耳根。
周大叔把一塊木板搭在棚頂,拿錘子敲了兩下,回身問陸衍:“這騾子,花了不少銀子吧?”
陸衍把最後一錘敲實了,首起腰來,抹了把額上的汗,把前前後後怎麼打算的跟周大叔說了。
他說,等過了這幾日,買賣再動起來,周大牛就趕著那輛牛車,去近處的村子收山貨、乾貨、雞鴨蛋;他自己趕著這騾車,往更遠的地方收皮子和野味。
兩人分頭行事,回來再一併運往鎮上和縣城,這樣能快很多。
周大叔聽完,沉吟了一會兒,低聲道:“牛車都是你買下的,現在白給大牛用,你還要給他兩成分成,這太多了,你待大牛這樣好,我跟你嬸子心裡記著,可賬不能這麼算。”
陸衍擺擺手,臉上還是那副溫吞又篤定的笑:“大叔,您別這麼說,我這麼安排,也是為了能多收些貨回來,大牛機靈,又能吃苦,人也實誠,這買賣我一個人跑不過來,有他搭手,才能多做幾成,再者,這些年若不是您跟嬸子照應我,哪有我陸衍的今日,這些,都不算什麼的。”
周大叔看著陸衍,眼底有些泛潮,半晌才道:“你是個好孩子,跟你爹一樣,重情義。”
周大牛在旁邊聽見,忙挺了挺胸膛,說:“爹,你就別感慨了,日後我一定好好跟著衍哥幹,保準不給你丟臉,你就瞧好吧。”
周大叔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你少貧,日後在外頭,眼睛機靈點,不能幹什麼賠本的買賣,掙不掙錢是其次,別給人家添亂。”
周大牛捂著後腦勺,嘿嘿笑著:“知道知道,您跟我娘就把家裡收拾好,等我多掙些錢,也去鎮上僱一頂花轎,風風光光把小念接回來。”
周大叔聽他有這志氣,這才笑了:“這還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