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道;“妥了”
二丫把匕首擦乾淨收好,回頭瞥了一眼巷子深處,轉身走到夜三炮身邊。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大哥,那幾個小弟怎麼處理?”
夜三炮正站在巷子口整著棉袍的袖口,聞言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那五個正連滾帶爬往街角逃竄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起處理了,特別照顧一下那個狗哥…你們都懂得。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幾個跟了蜈蚣這麼多年,沒少為虎作倀,留著也是禍害。”
二丫點了點頭,轉身對巷子裡的弟兄打了個手勢。巷子裡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然後徹底安靜了下來。
幾個弟兄從巷子裡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面色如常。
二丫把辮子往肩後一甩,正要往前走,夜三炮忽然叫住了她。
“對了,回頭你跟我去一趟警察局。”
二丫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去警察局?大哥,咱們剛處理了蜈蚣,去警察局幹什麼?”
夜三炮嘴角微微一翹,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蜈蚣在城南收了這麼多年保護費,你當警察局不知道?他們不光知道,還拿了蜈蚣的份子錢。
現在蜈蚣沒了,這條線不能斷。城南這幾條街換了個管事的人,總得跟警察局那邊打個招呼。送幾百大洋過去,以後這邊就名正言順歸咱們炸天幫管了。
警察局那幫人,拿了誰的錢就替誰辦事,蜈蚣的錢他們能收,咱們的錢他們就不能收了?”
二丫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伸手摸了摸腰間那個乾癟的錢袋,有些為難地看著夜三炮:“大哥,話是這麼說,可咱們今天出門就帶了幾塊大洋,剛才在南門口買乾糧花了大半,現在兜裡連十塊大洋都湊不齊。要不我先回龍華鎮取錢?”
夜三炮看著她那副為難的樣子,笑了一聲,伸手在懷裡一摸,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金條來。日光下,那根金條金燦燦的晃得人眼花,沉甸甸的,少說十兩。
二丫愣了一下,伸手接過金條掂了掂,分量十足。她抬起頭看著夜三炮,眼睛瞪得老大:“大哥,你出門還揣著金條?我剛才明明看見你懷裡什麼都沒裝,這金條哪來的?”
夜三炮把金條塞進她手裡,語氣輕描淡寫:“你大哥什麼時候身上會缺錢?揣著就是了。這金條拿去錢莊兌成大洋,少說能兌五六百多塊。
今天這事還得出錢,讓警察局掃地,不然人家憑啥給你掃地,拿著吧。”
二丫把金條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大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想把城南這片菜市場和這幾條街,全都拿下來?”
夜三炮轉過身去,負手站在巷子口,望著南門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和鱗次櫛比的店鋪。
菜場門口的攤販們還在偷偷往這邊張望,賣糖炒栗子的小販縮在攤位後面探頭探腦,幾個剛才目睹了全程的菜販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嗯。”夜三炮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蜈蚣在城南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幾條街的保護費。你知道光這個菜市場,一個月能收上來多少大洋?”
二丫搖了搖頭:“多少?”
夜三炮伸出一根手指:“光菜市場,一個月至少可以純剩一千大洋。菜場裡外少說百個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賣乾貨的,每個攤位按大小收保護費,少的二十個大洋,大的攤位一個月能收三十塊。
光這一項,一個月一千大洋起步,一年就是一萬小几千大洋。”
二丫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一萬多大洋?就這一個菜市場?”
夜三炮嗤笑一聲,把手往身後一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你以為蜈蚣憑什麼能在城南當這麼多年的地頭蛇?你以為他天天在菜場門口轉悠,就是為了搶那幾棵白菜?這王八蛋精著呢,菜市場是他的聚寶盆,那幾條街是他的搖錢樹。
米鋪、布莊、茶館、當鋪、藥鋪、雜貨鋪——除了那些有背景有後臺的大商號他不敢碰,剩下的店鋪,每一家每個月都得老老實實給他交保護費。”
二丫聽得眼睛越睜越大:“所有店鋪都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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