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十來萬大洋。”夜三炮冷笑一聲，收回目光看著二丫；“不過他這種人吃喝嫖賭樣樣不落，估計手裡能剩個七八萬就不錯了。
你派人去打聽一下蜈蚣在這一塊都有什麼勢力，他在城西還有個窩點，專門聚了一幫地痞幫人收債平事。
趁訊息還沒傳開，今晚全給他掃乾淨。另外你讓人去把石頭叫來，讓他帶上幫會里那100個忠心弟兄趕過來。”
二丫正聽得入神，聞言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對身後一個弟兄吩咐道：“老六，你現在就回龍華鎮，找到石頭，讓他帶100個幫會里最忠心的弟兄，帶上傢伙，儘快趕到城南菜場。
告訴他，大哥要掃平城南，讓他動作利索點，別耽誤事！”
老六應了一聲，轉身拔腿就跑，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街角。
二丫轉回身來，辮子在肩上一甩一甩的，眼睛亮得放光：“大哥，那城南這幾條街拿下來之後，保護費怎麼收？”
夜三炮整了整棉袍的領子，拍了拍袖口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一點灰塵，語氣乾脆利落，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盤算好的事：“城南這幾條街今晚掃乾淨，明天天一亮，這裡就換炸天幫的牌子。
菜場、米鋪、布莊、茶館，該做生意的繼續做生意，保護費一律比蜈蚣的時候降一半。幫會里面的人、開的鋪子全免。
不願意歸咱管的鋪子也不強求，但往後出了事，別來找咱們幫忙，至於小動作我就不多說了。
還有——那些蜈蚣以前不敢收的大商號，咱們也不收。咱們炸天幫不是蜈蚣那種地痞無賴，咱們講規矩。
做小買賣的窮苦人以前被蜈蚣壓得喘不過氣，咱們給他們減負，他們自然向著咱們。
那些大商號背後有人有槍，犯不著去碰，等咱們在城南站穩了，他們自然會來拜碼頭。”
二丫點了點頭，心裡默默地盤算著：菜場一個月一千，幾條街的鋪子一個月幾千，一年下來少說幾萬大洋的進項。這還不算龍華鄉碼頭和鎮上的稅收。光這兩塊加起來，炸天幫一年的進項就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她抬起頭看著夜三炮，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大哥，城南這幾條街加上龍華鄉，除了中間的空地，正好連成一片。以後從龍華鎮到上海縣城，南門這一帶全在咱們手裡攥著。閘北那邊再往外擴一擴，炸天幫的地盤就橫跨半個上海了。”
夜三炮嘴角微微一翹，轉過身來，負手望著南門大街盡頭那灰撲撲的城樓：“半個上海算什麼，這才剛開始。不過城南這塊骨頭看著肥，啃起來也得費點力氣。
蜈蚣的窩點裡少說還聚了二三十個亡命徒，手裡有砍刀有鐵棍，說不定還有幾把土槍。今晚讓弟兄們利索點，別鬧出太大動靜，城南這塊地，以後姓夜了。”
二丫狠狠地點了點頭，把辮子往肩後一甩，臉上露出一個少見的興奮表情。
夜三炮從懷裡掏出那塊帕子，又擦了擦手指上己經乾涸的血跡，然後把帕子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筐。
他拍了拍手，對二丫招了招手：“走吧，之後需要去警察局拜拜碼頭。今晚有的忙了。”
兩人並肩穿過南門大街，身後跟著幾個貼身弟兄，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往城北的方向走去。
菜場門口的攤販們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有人長出了一口氣，有人己經開始動手把“炸天幫首供”的木牌往更顯眼的位置挪。
賣蘿蔔的老陳低頭看著攤子上那幾棵被蜈蚣摔爛的白菜，又抬頭看了看夜三炮遠去的背影，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他用袖子使勁擦了把臉，對旁邊攤位上的一個年輕菜販扯著嗓子喊道：“小六！把你那塊牌子擺正了！別歪著！幫主說了，以後這菜場歸炸天幫罩了！”
那年輕菜販手忙腳亂地把木牌扶正，聲音都在發顫，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老陳，你說幫主真能把蜈蚣那幾個窩點全端了？”
老陳瞪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底氣：“廢話！你剛才沒看見？蜈蚣在幫主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磕頭磕得跟搗蒜似的！幫主是誰？那是咱炸天幫的幫主！”
旁邊的賣魚老頭也湊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條剛殺了半截的魚，滿臉是笑地補了一句：“往後咱這條街上，誰還敢欺負咱們炸天幫的人？”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城北是閘北火車站那一塊，而這個城南寫的是上海縣沒拆之前的老城區的城南幾條街，不知道的隨便一搜1913年上海縣地圖就知道了。當然——咱這是虛構）
謝謝＾3＾評好個給＾3＾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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