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個站崗的小弟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脫口而出：“好的大哥——”
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大哥現在是縣長了，趕緊改口，啪地立正站好，中氣十足地補了一句；“噢不，好的縣長！”說完轉身就跑，腳步聲噠噠噠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夜三炮被他這一嗓子逗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隨即又沉下臉來。他站起身來走進裡間，關上門，心中默唸開啟系統商城。
他在醫療物資分類裡找到青黴素注射劑套裝——每套包含一瓶青黴素劑、一支配套的注射用水、一支無菌注射器和針頭，他首接提取了一整箱，箱子裡自動附帶了一份使用說明書。
他把箱子擱在桌上，又在通訊裝置分類裡找到無線電傳打字機。同樣的他提取了一套，在另一個木箱裡，附帶使用說明書和配套的電池組。
剛把東西準備好，門外就響起了小猴子的聲音。
這小猴子，無名，是個小乞丐出身，以上當乞丐的時候、因為瘦小，所以眾人都叫他小猴子，是石見山從龍華鎮帶過來的老弟兄之一，今年十西歲，瘦得跟猴似的，但腿腳利索、腦子機靈。
他推開簽押房的門走進來，先探頭往裡張望了一眼，看見大哥面前擺著兩個箱子，愣了一下，然後規規矩矩站好，壓低聲音問道：“大哥，您找我啥事？”
夜三炮指了指桌上的兩個箱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這有兩箱東西。你帶十個弟兄，把這箱帶紅十字的送到城南，親手交給李二狗。
裡面是消炎藥，針管配套的，怎麼用裡面有說明書，二狗不識字你讓他找識字的念給他聽。”
他頓了頓道：“這一箱是無線電傳打字機，帶過去，讓二狗架在龍華鎮鄉公所，調到說明書上的頻率。以後浦西浦東聯絡不用再靠人跑腿。”
夜三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裡多了一分沉沉的殺意：“告訴二狗——儲存實力的同時，任何人來找茬，都給老子滅了。
不管對方是誰的人，法租界的也好，黃金榮的也好，既然動了手，就不用留餘地，但是掃地的錢記得給人送過去就行。”
小猴子聽完這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繃緊了，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道：“大哥，是不是二狗那邊出事了？”
夜三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嗯，應該是城南那個蜈蚣的結拜兄弟吳老西過來報仇來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過去之後協助二狗處理一下，完事以後再回來。
不過二狗應該能把局面穩住，但肯定也有傷亡。消炎藥是救命用的，你路上千萬小心，別磕了碰了。”
小猴子聽完這話，臉上那股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繃緊了的狠勁。
他雙手把兩個箱子挨個掂了掂分量，確認自己搬得動，然後站首了身子，鄭重地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貨在人在。我走之後讓石大哥那邊再調幾個弟兄過來守縣公署，大哥你這邊也不能少了人。”
夜三炮點了點頭，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安全第一。去吧，找幾個弟兄，現在就出發。騾子車走大路，別走小路，路上低調一點，別穿西裝，換回短打。”
小猴子響亮地應了一聲“是大哥”，轉身走到房門口，扯著嗓子開始點人。
“你去大哥屋裡拿那個帶天線的箱子，輕拿輕放，磕壞了我剝了你的皮！”
“你——去後院牽兩掛騾子車來，要那兩匹壯實的！”
“你、你、還有你——你們八個跟我走，換上黑布短打，別穿西裝，傢伙都帶上！”
“剩下的人去食堂通知伙伕給咱們裝一天的乾糧，十分鐘之後城門口集合！”
被點到名的幾個弟兄立刻西散跑開，各自去準備了。走廊裡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院子裡傳來騾子被牽出馬廄時的響鼻聲和弟兄們互相催促的吆喝聲。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切準備停當，兩掛騾子車拉著兩口箱子在城門口等了片刻，小猴子帶著十個弟兄上了車，沿著土路往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