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玥一向沒有架子,諸位伴讀又幾日沒見到她了,一行完禮她們便拉著謝昭玥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謝危他們來之前,男客那邊原是在喝酒行令的,因著他們大多上過謝危的課,有沈玠和燕臨帶頭,他們前前後後都過來同謝昭玥打了招呼。
謝昭玥一一頷首應答,行禮如儀。
沈玠一對上謝昭玥的視線便避開了去,眼神閃躲,有些不太自然。謝昭玥在宮裡遇見過沈玠幾次,他一首都是這般反應,謝昭玥以為他天性如此,容易害羞,還總對他和善地笑笑。
這一切落入蕭姝的眼中就是另一種感受了。
她對沈玠瞭解頗深,一眼便瞧出他對謝昭玥的不尋常,只是礙於聖上對謝昭玥的那點特別不敢妄加行事,若是聖上沒有納謝昭玥為妃子,臨淄王殿下只怕就…
燕臨看出沈玠心裡那點小九九,飛揚的長眉微挑,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又把這些公子哥扯去了水榭那邊。
沈芷衣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了一句:“燕臨這小子,難得見到他對除了寧寧之外的女子這麼照顧。”
燕臨耳力甚佳,回頭瞥了沈芷衣一眼,用唇語說:別胡說。
沈芷衣和燕臨青梅竹馬,壓根不搭理他這點警告,轉身回席位上喝起酒來。她說這話倒也不是以為燕臨喜歡上了謝昭玥,只是單純覺得勇毅侯府被圍這段時間燕臨好像變了許多,那份少年郎的瀟灑不羈淡了些,多了些穩重圓滑。
燕臨若是知道沈芷衣是這樣想的,肯定會不以為意地一笑了之。他對謝昭玥更多的是敬重,除了因為她救了父親一命外,也因為那個現在還不能說出口的猜測。
那日管家來詢問送帖子的事宜時,他正在親手書寫那份送到姜府的帖子,聞言問了父親一句,謝先生己是主賓,是否要單獨給謝小姐送一份帖子過去。當時父親說,謝少師該是更喜歡收到一份寫著他們兩人名姓的帖子,那時他尚不明白,如今倒好像有些懂了。
正當堂上一片言笑晏晏之時,一道有些驕橫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謝昭玥抬頭往走廊看去,只見一個錦衣襴袍,腰間佩劍,腰帶上掛滿各種香囊、玉墜的年輕男子朝裡面走來,神情頗為倨傲。
席上不少人先開口打了招呼,謝昭玥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這少年的身份—定國公嫡子,蕭姝的弟弟,蕭燁。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沒想到蕭燁卻向她走了進過來,一開口便是輕佻之言:“這位姑娘好生標誌,不知是誰家府上的嬌客?”
謝昭玥眉頭微蹙,正打算反唇相譏,沈芷衣、燕臨絲毫不給面子地斥責了他,姜雪寧也不陰不陽譏諷了幾句。
蕭燁在家中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何曾這麼被人下過面子?沈芷衣他們越是這樣阻攔他,他越是要把謝昭玥搞到手,他上前幾步,剛又吐出一個字就被蕭姝厲聲打斷了。
這是什麼場合,謝昭玥又是什麼身份,自家這草包弟弟也忒不知輕重了。
蕭燁誰都不怕,就怕蕭姝這個一母同胞的姐姐,當下氣焰就短了幾分。
堂上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好在管家這時來通傳,說正廳的宴席己經擺好,請諸位貴客移駕過去。有了這個臺階下,蕭燁冷哼一聲第一個邁步走了出去,其餘眾人也紛紛趕往正廳。
到了今日的正宴處,眾人依次落座。
沈芷衣和沈玠的位置自然是最靠前的,謝昭玥因為謝危的關係位置就在沈芷衣的下席。她坐定後掃視了一圈,看到了許多生面孔,看衣著相貌,應當是朝中的一些官員。再往下看,她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張公子?他怎麼也在這裡?
張遮顯然也是意外的,掩在袖子裡的手無意識地握緊,對上謝昭玥驚異的眼神半晌後才點了點頭。
宴會還沒開始前,姜雪寧在迴廊那邊遇見了張遮,當時他和刑部侍郎陳瀛在廊下說話,陳瀛見了她便自動走開了,她滿心歡喜和希冀地湊上前去和張遮搭話,可他的態度卻十分冷淡。一入席她便一首悄悄留意張遮,他與謝昭玥的這個眼神官司自然沒逃過她的眼睛。
張遮和謝昭玥竟然相識…
姜雪寧心煩意亂的,臺上贊者高聲唱禮,將她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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