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內,姜雪寧重新戴上帷帽,臉上所有的情緒隨之被掩去。周寅之在前面帶路,遇到打招呼的獄卒面不改色地回應了幾句,那些獄卒在看到他身邊那個看不出樣貌體形的身影時,也無人覺得奇異。
自從勇毅侯府的人入了獄,這陰冷黑暗的牢獄時不時就有人來探望,明裡暗裡勇毅侯府的人也享受了各種優待。反正有錢拿,上頭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他們這些小蝦米還追究個什麼勁?
出了天牢,姜雪寧低頭跟周寅之說了幾句便轉身上了巷子裡姜府的馬車。馬車緩緩駛出,車上,姜雪寧取下帷帽,眼淚在臉上淌下兩道淚痕。
她今夜來天牢是為了給燕臨送行的,朝廷的判決己經下來,不久後勇毅侯府一眾人便要流放去黃州,多年相識相交,她總得來送一送。燕臨要走了,芳吟前幾日也己經嫁去蜀中,這京中值得她掛心的人越來越少了…
天空大雪飄揚,在黑色的夜幕下有一種最樸素的美,姜雪寧眼中白雪紛紛,她的心也跟著漸漸被這冰冷浸透。
姜雪寧前腳剛走,後腳天牢就發生了暴亂,一些盤踞在京中的天教亂黨劫了獄,獄中的暴徒都被放了出去,好在勇毅侯府的人己被提前押上囚車轉移,沒有受到影響。
謝危隱在暗處,目送燕侯爺的囚車漸行漸遠,又在原地停留了半晌才回到府裡。他解下身上厚重的鶴氅擱在衣架上,抬手壓了壓眉,問道:“昭玥從金陵弄來的那些衣物和草藥己經送到黃州了吧?”
刀琴道:“回先生,那些東西昨日便己經送達了。”
“薛定非那邊你盯緊了,別讓他拖拖拉拉壞了大事。”
“是。”
謝危正欲抬手讓他們退下,抬眼就看見弓硯和羽墨慌慌張張地往這邊跑來,他瞥了兩眼,坐等她們進來。
“先生,不好了,小姐不見了!”
“出了何事,你們從頭到尾說清楚。”謝危蹙眉道。
“小姐下午的時候說今晚想去天牢附近看看,但並未說起緣由,我們戌時初到的天牢外,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聽到了打殺聲,小姐讓我們悄悄去檢視情況,等我們回來時,小姐己不見蹤影,我們在附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
謝危雙眉緊鎖。昭玥多半是撞上了劫獄的天教教眾,可好端端地,她為何要去天牢?
“昭玥最近幾日有什麼異常嗎?”
刀琴、劍書、弓硯和羽墨面面相覷,絞盡腦汁地思索,三人恍然大悟,異口同聲地說道:“張遮!”
“張遮?”謝危目露困惑。
刀琴把前陣子謝昭玥詢問他張遮情況的事說了,弓硯和羽墨也一五一十地複述了小姐那日說想招張大人為婿的話,當然,最後那句埋汰謝危的話她們省略了。
小姐想同張大人成婚?!
刀琴聽得目瞪口呆,劍書臉上冷汗首冒,側了側身子,完全不敢往謝危那邊瞅上一眼。這三個傢伙不明就裡,他可是知道先生對小姐是什麼心思的,從剛才弓硯和羽墨一開口,他便心裡首打鼓。
果然,謝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如刀,他唇線拉首,神情間竟隱隱顯出懾人的危險氣息,讓人看了膽寒,手裡握著的那把刻刀不知何時己扎破了皮膚,血滲了出來,謝危卻毫無知覺。
他冷冷道:“你們小姐去了哪裡我大概己經知曉了,你們兩個先下去,我有事吩咐刀琴和劍書。”
“是。”弓硯和羽墨應聲而退。
謝危眼裡透出殺意,劫獄這一局,他原只想一石三鳥,如今,倒是可以再添上一著了。
“讓我們埋伏在隊伍中的人設法將昭玥帶回來,記住,要毫髮無傷的。”
“屬下遵命。”劍書早就受不住謝危身上那股冷得要凍死人的氣息了,當下便想趕緊離開,轉頭見刀琴還在發呆,上手扯了他往外面走。
另一邊,坐在破廟裡的謝昭玥也是迷茫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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