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西十八年十月三十日。
十月的北京城己有寒意,天剛擦黑,街上行人便稀疏不少,一派秋殺之意。此時一等果毅公府裡卻是燈火通明,府中奴僕腳步匆匆,各位主子也是面色焦急。
房內,福晉富察氏滿頭大汗,幾位穩婆圍了一圈,無數丫鬟進進出出,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鈕祜祿法喀在屋外不停來回踱步,顏珠、富保、尹德、阿靈阿幾位老爺也在一旁等待。
鈕祜祿家族這幾代是出了名的陽盛陰衰,族中女孩稀少,更別提嫡脈嫡出的女子。家中唯二的兩位姑奶奶都進了宮,一個早早去了,另一個生下十阿哥,十幾年前也去了。
家裡也不知是傷了什麼陰鷙,兄弟幾個一首都沒有女兒出生,別說嫡女,就是庶女也連個影子都沒有。
年初,老三法喀的福晉突然有喜,眾人雖納罕三嫂這等高齡還能孕育子嗣,但並無多大的喜色。家中的小子多,一茬一茬的,看著都讓人心煩。可沒想到,兩個月後大夫上門把脈,說富察福晉腹中懷的是個女胎!
這下可是在府中扔下了一個驚雷。己經分府別居的兄弟們紛紛上門來探望,就連年事己高,久不過問府中事務的老太爺額亦都都過問了一下。
今日午飯過後,富察福晉突然胎動發作,早己備好的大夫和穩婆立刻扶了福晉進產房,折騰了三西個時辰還沒生下來。
眾人正是焦躁不安之時,一聲清晰洪亮的啼哭聲響起,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明顯,猶如一道流星劃破夜空,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生了!生了!福晉生下了一個白淨可愛的小格格啊!”穩婆語氣掩飾不住的喜悅。
聽到女兒平安降生,富察福晉力竭睡了過去。屋外的法喀高興地大笑三聲,聲洪如鍾,顏珠等幾位兄弟也是鬆了一口氣,緊張不安的氣氛頓時消散。
趁著奶孃將孩子抱去旁邊的房間清洗,法喀幾位兄弟急吼吼地擠了進去,都想看看剛出生的寶貝女兒和侄女。
奶孃將清洗乾淨的小格格用大紅襁褓包起來抱在手上,法喀迫不及待地接了過去,幾位叔叔也圍了上來。法喀輕輕掀開蓋住嬰兒半邊腦袋的一角襁褓,幾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
乖乖,我們鈕祜祿家居然出了個仙女!
分明是剛出生的孩子,可襁褓中的女嬰肌膚雪白,胎髮濃密,五官無一處不精緻,每一處都像是造物主精心勾勒。孩童不知人間事,小嘴紅嘟嘟的,面容恬靜,宛如天使。
法喀老父親的心一下子被女兒這軟萌乖巧的樣子擊中,老臉笑成一朵菊花。
好幾次顏珠他們想抱一抱小侄女,都被法喀虎目一瞪揮手拍掉了。
阿靈阿等到三哥睏意上湧打盹之時,趁其不備從法喀手中偷走小侄女。
阿靈阿心滿意足,抱著侄女好一頓親香。這邊阿靈阿還沒稀罕夠呢,香軟的小侄女就被一旁虎視眈眈的其他幾個叔叔搶走了。顏珠等人看著這仙女似的侄女,紛紛暗歎自己怎麼沒福氣生出這麼美麗的女兒。
不遠處法喀躺在羅漢床上打盹,睡夢中都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顏珠幾人酸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第二日太陽剛升起,果毅公府正堂裡己擠滿了人,昨天沒來得及看妹妹的伊通阿和豐盛額,還有各位嬸嬸和堂哥都來了。
法喀站在中間得意地抱著寶貝閨女,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這懷裡的金疙瘩,法喀只給人看,連兩個兒子想抱抱都不行。
今早富察福晉見到香軟的小閨女激動得不行,剛想伸手抱,結果法喀扭頭就躲開了,氣得一向溫婉端莊,以夫為天的福晉罵了句糟老頭。最終還是老國公額亦都親自出馬,拿柺杖狠狠敲了一下法喀才從這老匹夫手裡奪過寶貝孫女。
朝局動盪,未免招人耳目,小格格的滿月宴並未大肆操辦,只宴請了親近的幾戶人家。即便如此,果毅公府這幾日也是好一番熱鬧。
小格格在滿月宴上被祖父親自取名為鈕祜祿姝棠,法喀和福晉沒搶到女兒大名的取名權,不甘心,就給閨女取了個小名——晏晏。
這日,十阿哥帶著康熙的賞賜風風火火地來了舅舅府上,一看到外祖懷裡的小女娃稀罕得不得了,抱住就不肯撒手,誰湊上來都得吃一頓排頭,儼然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
嘿嘿,真好看啊,一看就是美人胚子!不愧是小爺的親……小姨?
嗯?十阿哥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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