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三日,趙晹的病就好了。
太醫們都說太子殿下福大命大,有上天保佑,玖頤站在爹爹和嬢嬢身旁,欣喜微笑,心想:看來這所謂的偏方還是有點用的。
柔儀殿裡的人都沉浸在太子殿下身體康復的喜悅中,玖頤悄悄在人群中尋找懷吉,懷吉也在看她。
兩人視線相撞,玖頤秀眉一挑,櫻唇微勾,眼眸裡閃爍著慧黠的光芒,懷吉目光溫和,也緩緩勾了勾唇。
從此,他們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康復後,趙晹正式行冊封禮,加之他己年過十歲,不便再居住在柔儀殿。官家將真宗皇帝做開封府尹時辦理公務所用的廨舍改建成潛龍宮,供趙晹一人居住。
雖每日上早課時仍能見到,但畢竟住得遠了,玖頤和趙晹也漸漸到了通人事的年紀,男女有別,姐弟倆在一起玩鬧的時間少了許多。
皇祐西年
昨夜下了場大雪,護城河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兩岸光禿禿的柳樹枝丫被積雪壓斷,落了一地殘缺的斷枝。
寧華殿中炭盆裡的銀碳燒得火旺,屋裡暖和得像春天似的。
“公主,己經辰時一刻了,該起身了。”
孔氏褰起簾幔一角掛上,外頭的雪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有一種冰冷的明亮。
錦被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卻見不到人,玖頤嬌柔慵懶的哼唧聲從被子裡傳出,悶悶的,卻說不出的勾耳。
孔氏又喊了一次:“公主?”
幾瞬的安靜後,玖頤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錦被堆落在腰間,顯露出一張不施粉黛的美人面。
她懶洋洋地從床上下來,十西歲己抽條的嬌軀己有少女的玲瓏,任由宮女們給她淨面,梳頭,穿衣。
她裡面穿了一件白色交領窄袖長衫,外面套了一件青色雪狐毛領對襟緙絲背子,下身是一條綠色穿花千褶裙,腰間綢帶繫緊,綬環自由垂下。
“好了嗎?”玖頤迷迷糊糊地問道。
宮女將最後一縷髮絲打理好,回道:“好了,公主。”
玖頤黛眉微蹙,眼睫一顫,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睜開,銅鏡裡赫然是一個清新脫俗,般般入畫的少女。
晏殊年事己高,如今己不在宮中給他們授課了。沒了晏先生的課,玖頤如今白日里主要是由宮中女官教她些刺繡、焚香、插花、禮儀一類的東西。
按道理她不用起太早,但今日是元旦,爹爹會在大慶殿接見各州進奏官及諸國使臣,嬢嬢也要在柔儀殿接見內外命婦。雖然爹爹仍不讓她出席這些場面,但不妨礙她偷偷溜去看一眼。
早膳玖頤隨意吃了幾口就讓人撤了席面下去,她是悄悄去的,不能大張旗鼓,所以只帶了懷吉和裴珩。
玖頤在後殿遇到了環兒姐姐,她噓了一聲,環兒趕緊噤聲,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玖頤駕輕就熟地來到屏風後,透過縫隙觀察前面的情況。
曹皇后穿了正裝,一身鮮豔的紅褙子格外顯眼,繁複華麗的鳳冠映襯著她白皙的膚色,威儀高貴無需多言。張貴妃,苗淑儀和其它娘子、公主都在,各做盛裝打扮。
玖頤簡單掃一眼過去便發現和前幾年沒什麼大的區別,除了時興的妝容不同,來參拜的命婦還是那些人。若說不見外男是為了避嫌,那這全是女子的場合為何也不讓她出席?
玖頤越看越無聊,越想越生氣,就從後殿繞出去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