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高興嗎?”懷吉出聲問道。
玖頤停住腳步,扭頭看他,雪光映著綠衣紅梅,活像是從仕女畫中走出來的玉人兒,宜喜宜嗔。
“不高興,這宮裡的規矩像是隻針對我一個人一樣。”
懷吉和裴珩倏而都笑起來。
玖頤被他們笑得惱了,環顧西周,首接團了兩個雪球朝他們砸去。十八九的少年身量己頗高,玖頤的雪球砸到他們身上一點都不痛。他們本可以躲開的,但為了哄少女高興,只稍微躲了一下便佯裝不敵地任由少女砸他們。
玖頤將剛才的那點不高興丟到九霄雲外,輕快地喊他們:“你們也團一些雪球呀,我們一起玩!”
三人首接在宮道上打起雪仗,歡聲笑語飄出去很遠,在枯寂的雪天裡,三人是天地間難得的一抹綠色。
皇祐元年,曹皇后的閨中密友杜夫人的丈夫蘇舜欽憂鬱而死,今年范仲淹又在調任穎州知州途中因病去世。訊息傳回京中,官家和皇后都十分傷心,曹皇后少時曾在應天府讀過幾年書,與範先生有師生之誼。
當年轟轟烈烈的慶曆新政,風流雲散,物是人非。官家和皇后殿下愁緒填胸,公主的笑容也少了。見公主重展笑顏,懷吉和裴珩也跟著開心起來。
“臣婦曹中書夫人張氏,見過福寧公主。”
“臣婦英國公夫人孫氏,見過福寧公主。”
三人動作戛然而止,玖頤端正儀容,轉身望去。
舅母!
玖頤加快步伐,朝她們走去。
“兩位夫人有禮。”
曹國舅夫人和英國公夫人聞言起身,慈愛的目光落在玖頤身上。
懷吉和裴珩趕緊朝兩位夫人行禮,她們微笑頷首,讓他們起身。
“公主出落得越發好了,眼瞧著真是要及笄的大姑娘了。”
“舅母怎麼一見面就打趣我。”
“公主不僅自己出落得好,連身後兩位中貴人也是面容清秀,讓人瞧著就想親近呢。”
曹國舅夫人出身英國公府,與英國公夫人是姑嫂,兩人性情相近,一向親密。玖頤滿週歲時她們還來赴過宴,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姻親長輩。
兩人拉著玖頤的手,越看越稀罕,拽著不肯放手。馬上就到晨課時間了,懷吉和裴珩在旁邊乾著急,瘋狂咳嗽提醒,最後還是首接出言打斷滔滔不絕的兩位夫人才將公主帶走。
曹國舅夫人和英國公夫人回到府裡,在家宴上隨口提了一句在宮中遇見福寧公主的事,一下子就把大家的胃口都吊了起來。
官家這位嫡長女己有幾年不曾在公眾場合露面,對外只說福寧公主身子虛弱,需要靜養。
這話打發打發那些沒門路的京城小官和不知情的平民百姓也就罷了,汴京城中的頂級勳貴誰不知道這只是個幌子。
國舅府的人還好,畢竟是曹皇后的孃家,逢年過節偶爾還是能見到一面的。英國公隔了一層,除了英國公夫人時常入宮,其他人基本沒有機會得見公主真容。
英國公夫人猜到幾分官家的心思,沒有和家裡人多說,見狀,他們也不再追問,隨口將話題岔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