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薰門外，一輛馬車停在紅木金釘的宮門旁。懷吉和裴珩立在棕色駿馬兩側，看見太子的輦駕立即躬身行禮。
趙晹讓他們起身，問道：“姐姐呢？”
“公主己經在馬車上等了太子有一會兒了。”
裴珩掀起一邊車簾，趙晹抬步鑽了進去，簾子復又垂下。懷吉和裴珩分別上馬，數十名皇城司禁軍緊隨其後，往南御苑而去。
每年元旦朝見畢，初三，契丹會與大宋在玉津園比試射弓。冬射歷來由皇室身份尊貴男子主持，太子既立，今年自然是由趙晹主持。
玉津園內有養象所、跑馬場，也有各種珍禽異獸。玖頤早就想出宮了，這麼好的機會她豈能放過。
元旦朝會散後她特地去福寧殿央求爹爹，磨了他許久他才鬆口，同意她初三這日和弟弟一同來玉津園，只是不準去比試現場。
“晹兒，今日參加比試的都有誰啊？”
“還是往常那些人，最受人矚目，名望最高的便數小舅舅和評表哥了。”
玖頤褰簾遠眺，滿目紅牆白雪，路上積雪有三尺厚，馬車駛過，碾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姐姐，姐姐？”趙晹伸手在玖頤面前揮了揮，玖頤回神，目露疑惑地朝他望去。
“怎麼了？”
“姐姐！我和你說話呢，你怎麼走神了。自從我搬出柔儀殿，姐姐就不常和我一處玩了，是不是和我生分了？”趙晹一字一句地說道，五官微皺，透著明晃晃的委屈。
玖頤笑了，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道：“怎麼去潛龍宮呆了幾年還變傻了，你我血脈相連，怎麼會生分？”
“可你都不如以前那般關注弟弟我了。”
“這不叫生分，這是因為…我們都長大了。”
趙晹不滿地癟癟嘴，對姐姐的說法頗不以為意。姐姐自己也不過才十西歲，比他也就大了一歲，說話的口吻卻像嬢嬢一樣故作高深。
到玉津園後，趙晹下了馬車，乘轎輦去往冬射比試現場，玖頤的馬車則拐了個彎去往不遠處的馬場。
一見到寬闊的馬場玖頤就來了精神，她在馬廄裡挑了一匹毛色雪白的母馬，縱馬狂奔時，一人一馬幾乎與天地融為一色，好似她本來就屬於這寬廣無邊，純淨無暇的蒼穹。
懷吉和裴珩憑著那兩點黑曜和一抹嫣紅，目光緊緊跟隨場上那個神姿飛揚的少女。
玖頤跑了幾圈後出了些汗，下馬松轡，正打算去偏閣喝茶歇一歇，目光一掠，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不是徽柔身邊的張承照嗎？”
懷吉循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是張承照。去歲立春他陪福康公主偷溜去先農壇看鞭春，結果遇到了駙馬都尉李瑋，惹得福康公主回來悶悶不樂了好幾日。
他出現在此處，只怕沒有什麼好事，懷吉蹙起眉頭，對這位幼時的夥伴有些擔憂。
張承照在牆角下探頭探腦的，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拐角，玖頤怕有什麼意外便也跟了上去，懷吉和裴珩自然是隨她一起。
待走出十丈遠，嘈雜喧鬧的人聲便擠進耳朵裡。
張承照看見玖頤，嚇得臉色一白，趕緊俯身執手行禮：“臣見過福寧公主！”
“你怎麼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