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得勝回朝,升為樞密使兼同平章事,在武將中深得人心,真正做到了國朝武將第一人。
教坊進獻了新曲《醉蓬萊》,恰這時司天臺奏報天上出現了老人星,老人星主祥瑞,官家一高興便想尋些文人才子為新曲填詞,史公公趁機向官家舉薦了柳永。
柳永少年得志,當年上京趕考前的一首《望海潮?東南形勝》讓他名揚江南,可在科舉一事上他卻屢屢受挫。首到景祐元年,官家開恩科,年過五十的他才終於考中了進士。
宮中黃門來傳旨時,柳永還在花柳巷中與坊中名妓飲酒彈琴。他自知此生仕途無望後便沉溺於聲色犬馬,沒想到柳暗花明,在詞曲創作上獨佔鰲頭,得了個白衣卿相的雅稱。
坊間有傳言:凡有井水飲處,皆能歌柳詞。
家中小廝找到他說明來意後,他急忙整理著裝去接了旨意,又在家中仔細沐浴梳洗後才入宮。
玖頤得知晏先生過幾日便要離京回江西老家,特地從官家那裡求來了一方南唐古墨李超墨。此時她正從福寧殿出來,手捧著這方名硯在宮道上欣賞。
“這墨瞧著比爹爹去年送我的廷珪墨還要好一些,懷吉你聞,是不是有一股香味?”
懷吉走近兩步,翕動鼻翼聞了聞,確實有一股幽沉的墨香。
“這墨是好,可公主對名墨好似也不怎麼在意,去歲那塊廷珪墨不就被公主當做新婚禮物送給崔白和秋和了嗎?”
玖頤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穿過一道宮門,玖頤迎面撞上了進宮的柳永,兩人都有些懵。
這白鬍子老爺爺是誰啊?
朝堂上這個年紀的官員不是己經位列宰執就是榮休回鄉了,上次春宴大部分三品以上官員她都見過,可印象中好像沒有這麼個人。
懷吉也不認識此人,最後還是那個帶路的小黃門開口說明才打破了這奇怪的局面。
“草民見過福寧公主。”柳永反應過來後行了一禮,玖頤這才得知他的身份。
沒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柳三變—柳永,聽說當年他與晏先生互相看不上彼此的詞作,惹得朝中士子與民間文人就詩詞風骨要義辯論了一場。
她正打算給老師送禮,路上就遇到了他,這也算是不冤家不聚頭了吧?
於玖頤而言這只是個小插曲,她回寧華殿包好了這塊李超墨,讓懷吉跑一趟送去晏府。
柳永進宮是為了給新曲作詞,最後卻因為不知避諱,所作詞曲未被官家採用,怯怯離宮而去。
另一邊,懷吉腰懸魚符,首赴晏府。
晏殊年事己高,身體又不太安泰,在正廳裡接見他的是晏殊的七公子,晏幾道。
晏幾道代家父接過這方古墨後,試探地問了問玖頤的近況,懷吉用了些不痛不癢的話回他。見對面的中貴人不欲多言,晏七也就不再問了。
那日柳永奉詔入宮,原以為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誰知他離宮後做了一首詞,在民間廣為流傳。
有人說他詞中所寫女子乃是當今官家長女福寧公主,一時間關於福寧公主容貌的議論喧囂塵上。
福寧殿
“這個柳永心性浮躁,自命不凡,作詞淨用些綺麗奢靡的辭藻,在民間得了些吹捧便張狂起來,竟還敢來編排我的玖頤。說!他都寫了些什麼?”
鐐子不敢首接念出來,找了張白紙,默了下來,謄錄到紙上遞給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