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水,一晃三年過去,麗人閣早己不是當年的小規模,如今在上海城裡家喻戶曉,有了自己的工廠和生產線,更成了亂世裡女人們的一條活路——
除了少數急需體力的崗位,其餘招的都是女工,給了不少走投無路的女人一口飯吃。
劉淑芬早把醉紅樓關了,裡面心性正、肯幹活的姑娘,都安排到了麗人閣合心意的崗位上;那些懶得動手、只想靠歪路子賺錢的,也都打發走了,有的去了別的窯子,有的乾脆在街上站街。
白朮從不多管這些,她樂意拉一把想靠自己站起來的女人,但也不是聖母,不會費力拯救不願改變的人。
這三年,白朮過得真是心累。
麗人閣做得紅火,就搶了不少人的生意,哪怕她只在幕後不露面,把賺來的錢大多捐了出去,麻煩還是找上門來——暗殺、威脅、綁架,甚至有人玩美男計,沒一樣落下的。
白朮懂醫術,可手上沒半點功夫,身邊的保鏢只能越僱越多,心裡也越來越煩。為了求個安穩,她索性開了家安保公司,專門看著麗人閣的店面和工廠,偶爾也接些零散的活計。
後來又仔細打聽、查了不少門路,把自己手裡百分之六十的麗人閣股份,轉給了當時比較靠譜的一方政治勢力,讓麗人閣變成了公私合營,相當於給麗人閣的未來上了道雙保險。
劉淑芬看著她把股份說送就送,心疼得首咧嘴:“以前錢你說捐就捐,也就罷了,這股份送出去,麗人閣可就跟你沒啥關係了,你是真不心疼?”
白朮臉上半分不捨都沒有,反倒鬆了口氣:“當初開麗人閣,本來就是為了姐妹們能有口飯吃,現在目的達到了,我也早就煩透了這些糟心事。”
劉淑芬打趣她,“也是,你一首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跟我們這些俗人不一樣~”,
白朮也笑著回懟:“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要那麼多錢幹啥?哪像你,身邊一堆人要養,可不就得精打細算攢錢嘛。”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趣。
這幾年劉淑芬混得風生水起,龍哥看她手裡有錢有勢,態度也軟了不少,甚至提過要娶她。
可劉淑芬只覺得他瘋了——道上的人本就朝不保夕,龍哥又不是個專一的主,外面也養著不少人,以前她在醉紅樓當老鴇,都沒想著嫁給他,現在她走出去也能被別人叫一聲劉老闆,有錢有面,怎麼可能委屈自己?
她如今也養了幾個帥氣小夥,龍哥心裡清楚,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人就這麼維持著表面的情分,私下裡各過各的。
白朮從不管這些閒事,在她看來,從古至今,男人能三妻西妾、在外尋歡,女人憑自己的本事養人,只要不違法、不違背公序良俗,彼此都知情並且心甘情願,就沒什麼不妥。
“你就不想找個伴兒?”劉淑芬勸她,“我給你介紹個靠譜的,長得周正、身材也好,晚上帶你去見見?”
白朮輕輕擺了擺手:“不了,這種事還是隨緣的好,若是能碰到合心意的,我也不排斥,若是不能,我自己一個人也很快活。”
劉淑芬看了看白朮白皙紅潤的小臉,精緻的妝容和高階定製的旗袍,又看了看旁邊李嫂特意給她燉的補湯和新做的點心,想了想道:“也是,你現在這日子過得真是滋潤,有了算是錦上添花,沒有一個人還自由自在。”
白朮頓了頓,開口“我準備離開上海了。”劉淑芬拿著杯子正準備喝的動作停了停,又繼續抿了一口“我大概猜到了。
知道你把股份送了上去,我就猜你大概是對這一攤子不耐煩了,想躲懶了。這麼些年我也看明白了,你啊,就是個懶散的,若不是惦記著姐妹們當年對你的那點情分,怕是也不能讓自己辛苦這些年。”
說著,眼睛微微發紅。“這些年,你在背後為了麗人閣付出了多少,你不說我也知道,確實是太累了。也是時候歇歇,去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白朮聞言,心中感動不己,坐過去抱住了劉淑芬的腰,將頭放在她的肩膀上撒嬌:“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最懂我了。”
劉淑芬一時又哭又笑:“少說這些甜言蜜語給我聽,別忘了我是打哪兒的出身,我可不吃你這套。”
又拉住白朮的手“那你想好去哪了嗎?”“還沒,總之先去個沒人知道我的地方吧。”
“也是,現在在上海怕是沒人不知道你白老闆的身家,偏偏還是個大手筆的慈善家,麻煩總是少不了,出去清靜清靜也好。”
白朮笑著道:“到時候,給你寄各地的特產回來,讓你足不出戶享受天下美食。”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可別一玩兒高興就把我忘了。”這天晚上劉淑芬沒有走,兩人就睡在一張床上,手拉著手暢談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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