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白朮來到這個世界,除了斷了白家的接濟,把原主當年受的委屈公之於眾,就沒再對白家做過別的。
她知道,白家人的性子,沒人慣著、沒人供著,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如今看來,果然沒猜錯。
當初白霖在碼頭扛大包的那半年,白朮還真是刮目相看,以為他洗心革面,能靠自己的雙手和力氣吃飯,沒想到,才撐了短短半年。
也許沒有顧林瀾的出現,白霖走不到今天這地步。白霖不知道的是,顧林瀾就是他上輩子娶的那個姑娘。
上輩子,白霖畢業後進了顧家的商行,憑著學歷和長相,很快就吸引了顧林瀾;那時候原主己經被白家遠嫁外地,白霖身上沒了讓人詬病的地方,又會說話、懂分寸,沒多久就站穩了腳跟,後來還升了部門經理,娶了顧林瀾,在顧氏混得風生水起。
可這輩子,因為她的出現,麗人閣搶了顧氏大半的護膚品生意,顧氏撐不下去破產了,顧林瀾為了救家業,嫁給了一個老頭子聯姻,可也只讓顧氏多撐了三個月。
如今的顧林瀾,過得不好不壞,雖是老頭子名義上的正房太太,卻沒半點地位,常年守著老宅,很少出門。
這會兒,白霖正被一個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攬著腰,不知怎麼的,心裡忽然一緊,下意識地轉頭,正好對上了車裡白朮的眼睛。
那雙眼和他的太像了,他一眼就認了出來,心裡五味雜陳,複雜極了。
在這風月場混了三年,他早就明白,當初自己想複製白朮的路,有多天真、多可笑。他也終於懂了,白朮當年為什麼拼了命也要脫離白家,為什麼斷了聯絡就再也不回頭。
吃過白朮當年吃過的苦,他才知道,換做是自己,也絕不會再和那些把自己推入火坑的人有半點牽扯,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可他心裡還是恨,恨白朮心硬如鐵,眼睜睜看著自己這個唯一的親弟弟,在這泥坑裡掙扎卻不管不顧。
若是白朮能來看他一眼,就會知道自己己經改好了,要是白朮能拉他一把,他一定能做個好弟弟,好好陪著她、支援她,永遠不會再嫌棄她。
可看著白朮眼裡那毫無波瀾的平靜,他就知道,一切都晚了。首到車子越走越遠,白霖才苦笑著低下頭,心裡默唸:就這樣吧,願以後再也不見。
不見你,我就不用面對曾經無恥的我自己。
第二天,白朮派人去了城郊的王家,給王香蘭送了一封信,信裡只寫了白霖的近況和地址,別的什麼都沒提。
派去的人回來告訴白朮,王香蘭看完信,只罵了句“丟人現眼”,就把信燒得乾乾淨淨,生怕被別人看見。
那人還說了王香蘭的近況:她鬢角添了不少白髮,眼角也有了皺紋,可精神頭還不錯,穿得乾淨利落。
王家老爺去世這幾年,王香蘭在王家勤勤懇懇幹活,人心都是肉長的,相處久了,王家也不再苛待她,雖還是把她當丫鬟使喚,可活計也沒以前那麼重,她還能承受。
現在的她,就和亂世裡所有討生活的人一樣,靠自己的一雙手換飯菜吃、換地方住,雖說累點,心裡卻踏實,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最後,那人補充道:“她還說了一句,對不起。”
白朮聽完,心裡沒什麼波瀾——她不是原主,王香蘭對不起的,也不是她。她不會替原主說那句“沒關係”,畢竟,原主當年為了白家,可是真切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傷害己經造成,再怎麼道歉,也回不到從前。
三天後,白朮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準備離開上海。劉淑芬說什麼都要去火車站送她,白朮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強壓下心裡的不捨,笑著打趣:“這是怎麼了?我就是出去轉轉,又不是不回來了,看你哭的,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劉淑芬哭得停不下來:“我也不想哭,都這把年紀了,被人看見得多笑話。可這幾年,一首是你陪著我,你這一突然走了,我心裡空得慌。”
白朮用手帕輕輕替她擦了擦臉:“快別哭了,這兒風大,再吹把臉皴了,可就不好看了。”
劉淑芬輕輕推了她一把:“快上車吧,車要開了,記得常給我寫信。”“放心吧,我每到一個地方就給你寫信報平安,還要你寄各地的特產呢。”白朮笑著抱了抱她,轉身登上了火車。
劉淑芬站在原地,看著火車慢慢遠去,心裡迷茫又忐忑。這些年無論遇到什麼麻煩,白朮就像是她的避風港一樣牢牢矗立在那兒,讓她不管做什麼都非常有安全感。
現在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她不是做不到,只是一時還有些不適應。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守好麗人閣,不能讓白朮這幾年的心血白費,說完,才抹了抹眼淚,轉身往回走。
。容笑鬆輕的違久了出上臉,景風的退倒速飛外窗著朮白,去駛方遠著朝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