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沒打算在這裡等她們醒來,說是自私也好,怕麻煩也罷,她確實無法帶著這麼多人一起上路,那於她的計劃沒有任何好處。
白朮在信裡簡單簡單交代了一下前因後果,併為她們設計了幾條路線:一、若是回家,需要變裝,結伴而行,做好不被家人接受的準備,想好出路。
二、若無處可去,不如留在這個墓穴,此處適合藏身,包袱裡有錢財,有工具,有火引,互相扶持著,總能活下去。
三、若心中有抱負,可時常變裝去城內打聽訊息,將來會有女子軍成立,若是有心,可去投軍。
做完這些,白朮起身離開。路上,她從空間裡翻出一件不知什麼時候收集的鎧甲和一柄長槍,穿戴整齊。雖說以她現在的武力值,完全用不到這些,可是穿著顯得有氣勢,可以震懾他人。
半月後,天明時分,白朮揹著長槍,穿著一身鐵甲,站在了趙國北境大營的轅門前。
守門計程車兵先是一愣,隨即面色鄙夷嫌棄:“哪兒來的女人?走錯路走到軍營來了?速速離開!回家繡花去!”
白朮沒說話,從背後抽出長槍,槍尖朝下,咚的一聲插入土中。
“叫你們最厲害的人出來,”她說,“打輸了,我走。打贏了,我要見將軍。”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膀大腰圓的百夫長,使一對銅錘,上來就是泰山壓頂。白朮側身讓過,槍桿一橫,正掃在他膝彎——人高馬大的漢子撲通跪地,銅錘砸在泥裡,濺了自己一臉泥。
第二個是營中有名的刀客,刀法狠辣,三十六路劈掛刀舞得密不透風。白朮與他周旋二十餘合,忽然加快步伐,槍走偏鋒,一槍挑飛了他手中單刀。刀客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虎口震裂,鮮血首流。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首至營中再無一人敢上。
將軍從帳中走出來時,看見的是這樣的場景:一個身量纖細的女子,銀甲上沾滿泥點,長槍橫在身後,腳下躺了一片或坐或臥的軍漢。
她的臉上沒有得意,沒有輕蔑,甚至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自信地看著將軍,胸有成竹。
將軍沉默了很久,趙國規矩森嚴,女子入軍營是死罪。可這姑娘很是有些本事,讓他升起了愛才之心。
而且他看出來了,這姑娘不是來尋釁滋事的——從始至終只傷人,不殺人;中槍者不是膝彎就是肩胛,全是皮肉傷,躺幾天就好。
“你是何人?”將軍問。
“白朮。”
“白朮,你可知道,軍營不收女子?”
“將軍,你可知道,這城牆外頭,敵軍正在搶糧。”白朮抬起頭,“國難當頭,誰擋在前頭,誰就是兵。分什麼男女?”
將軍又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我無權留你。但我可以帶你去見國君。國君的獵場在東郊,明日國君出獵。”
“多謝。”白朮轉身,長槍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塵土飛揚。
趙國國君聽說北將軍要舉薦個女子給他,第一時間就是憤怒。女子就該在家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什麼時候可以如此放肆?竟然敢跑到軍營去自薦了?
“讓她進來,”國君騎在馬上,手裡還捏著弓,漫不經心地說,“寡人倒要看看,什麼女人敢來見寡人。”
白朮走進獵場的時候,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因為她生得好看,雖然確實好看,眉目清冷,下頜線條鋒利如刀削。而是因為她渾身帶著一種讓弓馬嫻熟的他都感到壓迫的氣息,像藏在鞘中的寶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