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起來。”白朮沒再多看，轉身朝著鐵門走去。步子依舊不疾不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走了幾步，轉回身催促還癱在地上的白月：“跟上。”
白月從地上站起來，中途踉蹌了一下——她腿嚇軟了。
她一步步跟在白朮後面，沙啞的、還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傳來：“爸爸、媽媽、哥哥、顧衡……你真的都不在乎了？”
白朮不停，沒回頭，聲音輕飄飄地被風送回來：“於我而言，那就是一堆垃圾。”她開啟鐵門，清清淡淡的說出最後一句：“還是有害垃圾。”
鐵門一推開，顧衡和白磷幾乎同時衝了上來。後面還跟著三西張看熱鬧的臉，七嘴八舌地往白朮跟前湧：
“你帶白月幹什麼去了！”
“白月！她沒把你怎麼樣吧？”
“白朮你簡首喪心病狂！”
話音未落，樓梯間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朮的班主任氣喘吁吁地衝上最後一級臺階，臉漲得通紅，扶著膝蓋抬頭，目光在白朮和白月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白朮！你在幹什麼！”
白朮不慌不忙，兩手一攤，肩頭微微聳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心沒肺的懶散：“什麼都沒幹呀。就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和我的妹妹聊了聊天。”
班主任瞪著她，嘴唇翕動了兩下，一時竟沒接上話。她那副坦蕩得近乎無賴的神情，反倒讓人無從下口。
白月站在白朮旁邊，眼眶通紅，鼻尖也紅，臉頰上的淚痕被風吹得半乾，留下一道道隱約的白印。她聽見白朮那句話，慢慢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沙啞卻格外清晰：
“姐姐說的對。什麼也沒幹，就是聊了聊。”
周圍安靜了一瞬。那幾個看戲的人面面相覷，滿臉寫著不可能。顧衡皺了皺眉，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緊緊鎖著白月：“白月，你別怕，她是不是威脅你了？你實話實說，這麼多人在這......”
“沒有。”白月打斷他，聲音抬高了一點，眼圈雖然還紅著，語氣卻比方才平了許多，“她真的什麼都沒做。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跟她上來吹吹風，聊了幾句。”
白磷沒說話，只是盯著白月看了很久。他上前兩步，站到白月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跟我說實話，她到底對你幹什麼了？你要是不敢說，我......”
“你們有完沒完？”白月突然抬頭，聲音陡然拔高，把白磷剩下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她眼睛還是紅的，可目光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煩躁和銳利，“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們非要我說點什麼才能滿意？你們是不是巴不得她把我怎麼著了？”
白磷愣住了。顧衡也愣住了。兩個人都像被摁了暫停鍵，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白月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過話，從來都是溫溫柔柔地笑，細聲細氣地道謝，像一株經不起風吹的含羞草。此刻這株草忽然長了刺，扎得兩人措手不及。
班主任清了一下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回來。她沉著臉走到白朮面前，手指點了點她，語氣又重又硬：“白朮，不管什麼原因，把同學帶到天台這種地方就是不對！把鑰匙交出來！五千字檢討，明天早上交到我辦公桌上。一個字都不能少！”
白朮安安靜靜聽完，點了點頭，語氣乖巧得不像話：“好的老師。”
班主任又看了白月一眼，嘆了口氣，揮手把人都趕了下去：“散了散了，都回去上課。看什麼看！”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了。白朮跟在最後面，不緊不慢地往樓下走。經過白磷和顧衡身邊時，他倆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白朮理都沒理，徑自走了過去。
窗外梧桐葉沙沙響，午後的陽光從樓道窗戶斜照進來，在她肩頭落下一片溫暖的光。
清北招生組來的很快，本來應該有家長商談環節，被白朮拒絕了，理由很充分——她完全知道自己想走哪條路，態度堅決，沒有聽從別人意見的可能性。
頂尖學校的老師欣賞這種有自主想法的學生，加上白朮的選擇合情合理，確實是最適合她的路，也就沒有強硬的徵求家長意見，事情順利定下。
白朮選了華大。清大的資源更偏向應用和轉化，而華大基礎研究更強，適合想做學術、搞科研的學生。白朮這一世準備搞研究，選了生物科學專業，學純生物，走學術科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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