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側了一下身。顧衡的手落了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再抬頭時，白朮己經拉著白月轉過了樓梯拐角，他咬牙追上去。
白磷從另一側樓梯口斜插過來，擋在白朮面前，胸膛起伏著，聲音壓得很低：“白朮，你別衝動，有什麼事在這兒說清楚，不用上樓。”
白朮空著的手輕飄飄的一撥，白磷整個人就像被一堵牆迎頭推開，不受控制的撞在一側的牆壁上，腦袋磕懵了一瞬。
白朮繼續往上走。
白月的腿開始發軟。她被拽著往上爬了一級臺階，又一級，樓梯間的光線慢慢暗下來，頭頂的天窗透進一片白花花的光。她終於意識到白朮要帶她去哪裡，恐慌在心裡蔓延，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姐姐……姐姐我錯了，我不該亂說的，你放開我……”
白朮沒回頭，也沒鬆手。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白月的眼淚湧出來，這次是真的怕了。她拼命往回掙，可白朮的手像焊在她胳膊上一樣，她越是掙扎，那五根手指就收得越緊。
“白朮你瘋了嗎！”顧衡在後面追喊，腳步聲又急又重，“樓頂門鎖著的！你上去能幹什麼！”
白朮己經走到了頂層。通往樓頂的鐵門果然鎖著，她終於停了下來。
白月被慣性帶著往前一衝，差點撞到門上。她大口喘著氣，眼淚糊了一臉，頭髮散亂地貼在頰邊，整個人縮著肩膀瑟瑟發抖，像一隻鵪鶉。
樓梯間很安靜，只有樓下顧衡和白磷急促奔來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白朮把手插進褲兜，從空間裡拿出一把鑰匙，慢條斯理地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鎖開了。
白月瞳孔驟縮。
白朮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拉著白月走了進去，反手將門反鎖。午後的陽光轟然湧進來，裹著風，帶著天台上乾燥的灰塵氣味。
白月被拽著往天台邊緣走，步子踉蹌，拖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她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軟往下墜，整個人掛在白朮的手臂上，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支離破碎：
“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求你了白朮……”
她拼命往後掙，可白朮的手扣得死緊，她掙不開，只好縮著肩膀往下蹲，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我錯了……我不該編那些話……我待會兒就去說清楚，是我冤枉你的……你放了我……”
眼看護欄越來越近，白月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尖叫：“我怕高！白朮！我真的怕高！你別帶我過去！”
白朮充耳不聞。那隻手穩得像焊在白月腕上，沒有半分鬆動，一步一步將她拖到天台邊緣。前方有一截護欄鏽斷了大半，歪斜著露出一個豁口，午後的風正從那豁口裡灌進來，帶著令人眩暈的空曠感。
白朮鬆開她的胳膊，轉而抓住她胸前的校服布料，往前一推。
白月的上半身猛地探出天台邊緣！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雙腳只剩前腳掌還踩在水泥地上，腳後跟懸在半空，校服繃緊，整個人的重量全部掛在那塊薄薄的布料上。
她往下看了一眼——六層樓的高度，樓下的花壇小得像一塊方糖，樹冠在風裡搖晃成模糊的綠色。
她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顫，發出細碎的磕碰聲，面部肌肉抽動著，眼淚無聲地湧出來，嘴巴張了又合，最終擠出三個斷斷續續的字：“我錯了我錯了……”
白朮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情緒，彷彿此刻她不在六層樓高的天台邊緣，而是在咖啡廳裡閒坐。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閒適：
“白月，我對你的耐心用光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白月慘白的臉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小時候你裝受傷，是為了家人的關注。長大了還鍥而不捨的來這套，不過就是為了偏愛、金錢、資源，以及未來你能分到的家產。
我不討喜，你就能多分一點，至少可以分走我本該拿到的那部分。白月，不管你信不信，這話我只說一次。這些東西，只要你有本事，通通拿去，我毫無意見。
那些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在我眼裡一文不值。只要你不舞到我面前，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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