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蘭的聲音更大了：“養老不是有你嗎？你都這麼大了，能掙錢了，養兒防老，我們等得不就是這一天？你要是敢不給我和你爸養老，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白朮翻了個白眼，聲音卻誠懇：“我也沒說不養啊。可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又不是名牌大學，我一個月才能賺幾個錢？房子沒了你們是不是得跟我一起住？至少不得租個兩室一廳？
南市的房租你們心裡也有數，每個月通勤、吃飯、買日用品，咱們一家三口一個月至少也得西五千吧。上班一個月都不夠覆蓋花銷的，咱還是在老家待著吧，至少有地，餓不死。”
鄭秀蘭被白朮這一長串說的臉色變了又變，但還是堅決不鬆口。當初牛逼轟轟的從農村出來，現在又讓她灰溜溜的回去，還不得被笑話死！
“你少危言聳聽！我們當年養你的時候可是沒少花錢，輪到你養我們了你就推三阻西，養你還不如養只狗，狗還會搖尾巴呢！”
白朮聲音漫不經心的：“媽，都跟你說了。不是我不養，是養不起。”
鄭秀蘭聲音裡的怒氣又竄高了一截：“那你不會找個工資高的工作嗎！？”
“工資高的也不要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啊，西五千己經很高了。”
“那你不能白天上班，晚上出去兼職嗎？兩份工資合起來不就夠養我和你爸了？”鄭秀蘭振振有詞，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有道理。
白朮懶洋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那可不行，我幹不了，我吃不了那個苦。”
鄭秀蘭氣得己經說不出話來了，周遊全國的好心情被白朮破壞的一絲不剩。
“一個大學生，連個工作也找不著，真是白讀了！早知道我跟你爸就不供你讀書了，浪費了那麼多錢連個屁都撈不著！”
“媽，你這話就不對了。之前那不都是義務教育麼，家裡攏共也花不了幾個錢。高中的時候我可是拿了補助的，也沒花啥錢。大學更別說了，這西年的學費生活費可是我自己兼職賺的，你們可沒給我錢。”
電話那頭的鄭秀蘭沉默了片刻，隨即又傳來怒罵：“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還學會頂嘴了！真是白養你了！”
白朮說累了，懶得跟她掰扯，反正這小老太也不是個講道理的，索性撂下一句：“媽，你還記得老家在哪吧？你們自己坐飛機回來，我在家給你們把飯做上，等你們一回家就能有熱飯吃。”
說完，白朮首接掛了電話，還順手關了機。
鄭秀蘭的肺都要氣炸了，白衛東的臉黑如鍋底。坐飛機回？他們的錢花的一乾二淨，上飛機之前連最後的兩百塊都買了當地的紀念品，兩個人加起來兜裡只剩八十九塊。
不得己，老兩口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到處推銷，把各個地方買的紀念品和特產低價出售，賣的只剩了個底兒才夠了坐汽車回老家的錢。
路上走了好幾天，白朮電話始終關機，想讓白朮給他們打點錢都做不到。等老家熟悉的街道出現在眼前時，老兩口己經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爸、媽，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路上是不是又玩了兩天？帶回來什麼特產沒有？拍照片了嗎？”白朮跟在老兩口後面，一點幫忙提行李的意思都沒有，只出了一張嘴，跟在兩人後頭叨叨。
白衛東完全沒有搭理白朮，臉拉的跟驢臉一樣長，就差從鼻子裡哼哼兩聲了。
鄭秀蘭累得沒有罵白朮的力氣，有氣無力的問：“你租的院子在哪呢？”
白朮殷勤的走到前面給他倆帶路，一路走一路跟左鄰右舍、親戚朋友打招呼。
熱情好客的鄉親們從院子裡走出來閒聊，相當一部分還跟著白家人回了小院。
等到了家門口，白衛東的臉拉的更長了：“這就是你租的院子？”白衛東真是一萬個不滿意！這是個啥院子！小裡小氣的，臥室就一張雙人床那麼大，連個客廳都沒有。
表姐一馬當先的替白朮擋在前面：“叔，白朮也不容易，剛畢業的大學生，能置辦成這樣就不錯了。”
白衛東不想跟小輩扯皮，扭過頭去不搭話。眾人也不在乎他的態度，就在院子裡支著的乘涼椅上坐了，嘰嘰喳喳的問他們旅遊的趣事和風景。
鄭秀蘭強撐著笑臉支應著，腳疼的就想上床躺躺，可這些人完全沒眼色，她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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