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骨被她一塊塊從空間裡取出，整整齊齊地擺在面前。那些骨片還泛著淡金色的微光，殘存的鳳凰氣息像活的一樣在骨面上流動。白朮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抬手，掌心生出一團翠綠的火。
煉骨比煉血更難。鳳凰骨裡殘餘的本命意志極其頑固，每次熔化的時候都會發出尖銳的鳴響，像有隻無形的大鳥在她識海里撲騰尖叫。
白朮必須一邊壓制那些殘存的意識，一邊將骨骼一塊塊融化成液態，再按自己想要的形狀重新凝結成形。這個過程容不得一絲分心，稍有差池，整塊骨頭就會炸成碎片，前功盡棄。
她失敗了兩次。第一次炸斷了她三根肋骨，第二次炸碎了洞府半面石壁。第三次她學乖了，把赤霄陣盤鋪在底下穩住溫度，用鎮魂釘一顆顆釘進骨片深處，把那些殘存的意識鎮得死死的，然後再慢慢煉。
又過了三個月，一柄通體火紅的長劍終於在她掌中成型。劍身修長，暴烈似焰。迎著光能隱約看見骨質的紋理像羽毛一樣層層疊疊鋪開，流動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澤。白朮把劍翻來覆去看了很久，然後開始動手改造。
她在劍身上刻了三層幻形符文，確保任何一個修士都只能看到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長劍。她又用靈泉水浸泡了七天七夜，把鳳凰骨的氣息洗得乾乾淨淨。
接著她沿著劍脊布了十七道鎖息陣，每一道都用了她渡劫大圓滿的精血來錨定，確保這柄劍只要不被強行拆碎，就永遠不會暴露它的來歷。
最後一筆符文刻完的時候，白朮握著那柄劍站起身，隨手挽了個劍花。劍鋒劃過空氣，無聲無息，連風都沒被切開，可劍尖掠過的地方，石壁上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三寸深的細痕，切面光滑如鏡。
白朮把劍橫在眼前，看著劍身上倒映出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風霜，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了很久很久、終於快要冒頭的狠勁兒。
她把劍往腰間一掛，抬頭望向遠處的地平線，嘴角慢慢勾起來。這身修為無法跟著她穿梭萬界，但是這柄鳳凰劍卻可以。
“顧長清，”她輕聲說，“你送我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回頭見面，我用它好好謝謝你。”
白朮離開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隨心所欲的到處走走看看。來了這個世界三年多，她每天在顧長清眼皮子底下偷著修煉，滿腦子都是怎麼提升實力，這還是她第一次真的看清楚這個世界的樣子。
她不再刻意隱匿自己的行蹤，隨時等著顧長清找上門來。所幸顧長清並沒有讓她等多久，不過兩日，就衣冠楚楚的站在了白朮面前。
“白朮。你讓我好找。”他還是那副樣子，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白朮微笑，完全沒了從前刻意討好，溫順乖巧的樣子：“顧長清，好久不見。”
顧長清的眼睛眯起，上次見面白朮就己經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離開他不過短短三年，兩人在落霞秘境分開時白朮不過是金丹期，上次見面她卻己經渡過了渡劫期的雷劫。這次更甚......他己經探不出白朮的修為了。
自己的修為被壓制到渡劫期大圓滿，那說明白朮的修為己經和他無限趨同，甚至...超越了他。
顧長清眼中的情緒濃烈的幾乎化成實質，有不解、困惑、懷疑，還有深深的忌憚。
他死死看進白朮的眼底，聲音裡毫無溫度：“你的修為...你是怎麼做到的？”
白朮眨眨眼，語氣俏皮：“可能，我是個天才？”
顧長清看著比三年前更明豔動人的白朮，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底深處湧出了一陣害怕。
害怕什麼呢？白朮就算修為與他齊平，可他畢竟活了萬萬年，他不相信白朮能有本事對他造成傷害。那他莫名其妙的恐懼是來自哪裡呢？來自情劫可能的失敗？
想到這個可能，顧長清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開口：“上次你見到的那個姑娘，不是我的未婚妻。”
白朮點點頭，語氣平淡：“嗯嗯，好的。”
她這副完全不在意的態度像一根針扎進了顧長清的某根神經。他眉頭猛地一擰，聲音冷下來：“你不在乎？”
白朮偏過頭看他，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在乎什麼？”
顧長清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可那不是羞赧，是怒氣燒出來的。他的聲音幾乎降到了冰點：“我們說好要成婚的，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自稱是我未婚妻的人，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白朮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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