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麼一位萬人迷搶男人,難度可想而知。殺她也不行,白朮眼下還得借她的力走出冷宮,顧知微前腳一死,白朮後腳就得陪葬。
更何況,原主的願望是要踩在顧知微頭上,叫她跪著請安,那就得留著她,至少留到那一日到來才行。
翻來覆去想了一遭,還沒理出個頭緒,眼皮卻越來越沉。白朮翻了個身,不知不覺便入了夢鄉。
第二日一大早,白朮腦子還沒十分清醒,就聽見顧知微在房間裡喊她:“白朮!白朮!”
白朮慢悠悠的起身穿衣服,晃悠著到了顧知微的寢室裡,就見顧知微一本正經的坐在床沿,眉頭皺的緊緊的,看見她就訓斥道:“你怎麼回事!喊了你半天才過來!是不是看本宮現在落魄了,你就敢對我不上心了?”
白朮低著頭,語氣恭敬的很:“回娘娘,我不敢的。只是昨夜半宿沒睡好,到天明時才睡過去,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以後不會了。”
顧知微完全沒有被哄好的跡象,依舊不依不饒:“以後你不要出去睡,這冷宮裡荒涼,咱倆還是作伴的好,你就在本宮腳下打個地鋪就行。”
白朮心裡罵了句想得美,嘴上應了聲是。
顧知微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淡聲吩咐:“過來幫本宮穿衣。”說完就站起身,兩隻胳膊往起一抬,等著白朮過去替她更衣。
白朮真想把牆角的那掃帚拍在她臉上!正想著怎麼給這死女人一個教訓,大門口傳來了動靜。
冷宮沉重的大門被輕輕推開,老舊的門框發出難聽的嘎吱聲。白朮神識掃過去——一個身高八尺,容貌英挺的男人走了進來,身穿藏藍色的官袍,腰間配著一柄長劍。
喲吼,男主把自己的綠帽送來了!
來人是皇家侍衛,名叫衛昭明。本來是皇帝派來監視以及保護顧知微的,卻對顧知微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最後被皇帝給殺了。
白朮正好有理由擺脫這死女人,一個健步衝出去,嘴裡說著:“娘娘,我去看看是誰來了。”
一溜煙跑到門口,抬頭便對上衛昭明的視線。她隨意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聲音脆生生地響起來:“見過大人。我家娘娘正在裡頭歇著,不知大人此來是……”
衛昭明目光越過她肩頭往院裡掃了一眼,語氣平淡:“奉旨巡查冷宮,順道看看貴妃娘娘這裡可還缺什麼。”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瓷瓶遞過來,“這是上好的風寒藥,先備著。”
白朮接過來捏在手裡,正要道謝,身後己傳來腳步聲。她側身讓開,餘光瞥見顧知微正扶著門框走出來——衣裳是倉促間攏好的,髮髻未梳,青絲散了大半在肩頭,臉色雖還帶著疲態的蒼白,卻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黑亮。
她走得很慢,右腿微微拖沓,可腰背挺得筆首,像一棵被風摧過卻未折斷的竹。
衛昭明顯然沒料到會撞見這副光景。他愣了一瞬,目光從她散落的發滑到她那截露在袖外的細白手腕上,喉結微動,隨即垂下眼,拱手行禮:“臣衛昭明,奉旨巡查。驚擾娘娘歇息,還望恕罪。”
顧知微在廊下站定,淡淡一笑:“衛大人言重了。冷宮之中難得有人惦記,本宮感激還來不及。”說著偏頭看了白朮一眼,“還不給大人倒杯水?”
白朮站著沒動。這鬼地方攏共就只有兩個杯子,倒水?用誰的杯子倒?想得還挺美。
“不必麻煩。”衛昭明抬眸看她一眼,又極快地移開,“臣見娘娘氣色尚可,便放心了。風寒藥娘娘留著用,若再有需要,只管讓人傳話到侍衛處。”他說“放心”二字時尾音壓得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顧知微接過話頭,聲音輕柔得近乎耳語:“衛大人有心了。只是這深宮之中,風言風語最是傷人,大人往後還是少來為妙。”
衛昭明看著她,唇邊浮起一絲極淺的弧度:“臣省的。只是......臣若不來,娘娘的日子怕是要難過了。”
二人隔著幾步遠,目光在半空裡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白朮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靈泉水喝著,心裡默默算著這杯水要是潑過去,能不能把這狗男女之間的那層薄紙澆透。
兩人沉默了下來,唯有曖昧的眼神在空中拉絲。白朮一身的雞皮疙瘩,但還是努力把自己的雙腳定在原地,開口問衛昭明:“衛大人方才說有事可以傳話到侍衛處,可這冷宮深深,進出皆有人看守......”
衛昭明聞言接上:“門口守著的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娘娘大可放心。”
這話讓白朮的心情又落了兩個點。她本指望衛昭明能給個自由出入冷宮的令牌什麼的,如今看來他還沒那麼大許可權。頂多是讓門口當差的跑跑腿辦些無關緊要的事,放裡頭的人出去,卻是萬萬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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