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明這一趟走後,顧知微的日子明顯好過起來。吃食不再是饅頭白飯,葷素搭配著送來了;被褥換了新的,鬆軟厚實;花種也如期送到,甚至因白朮手腳太“笨”,衛昭明索性親自下地給種上了。
顧知微有了趁手的人使喚,喚白朮的頻率大大降低,白朮也落得清淨。只是一到夜裡就顧知微就作妖,非要白朮打地鋪陪著睡。
起初幾日白朮還用藥粉將她弄暈了回自己屋,後來索性不回了,等顧知微睡熟了之後,一腳把她從榻上踹下去,自己霸著床鋪盤腿修煉。
看著顧知微蜷在地上凍得發抖,白朮真氣運轉得格外順暢,連內力都漲得快了幾分。
偶爾白朮會翻牆出去打探打探訊息。當今皇上有十幾個妃嬪,其中最得寵的,是剛進宮不久的張答應。這位張答應,正是顧知微被打入冷宮的由頭。
皇上與顧知微青梅竹馬一道長大,情分非同一般,本許過她皇后之位。只是先皇后乃鎮國大將軍之女,手握兵權,皇上為拉攏安撫,違背諾言,隻立顧知微為貴妃。
顧知微為這事鬧過好幾回,自認憑她的品行、才華和對天下蒼生的一腔赤誠,合該做皇后才是。好在皇后早逝,之後皇上再未立後,兩人才安穩到如今。
顧知微入宮三年有餘,椒房獨寵。皇后故去後,皇上從未納過別的妃嬪。只是她肚皮遲遲沒動靜,別說子嗣了,連身孕都不曾有過。身子骨倒是康健,太醫瞧了也說無礙,只道緣分未到。
皇上不急,可朝臣急啊。紛紛上書要求選秀,勸皇上不可獨寵一人,為天下計早日誕下皇嗣。
皇上準了,這才有了宮中如今這十幾位妃嬪。其中張答應生得最好,身段最是窈窕,選秀頭一日便得了臨幸,此後皇上食髓知味,連著半個月都宿在她那裡。
顧知微哪裡受得住這個?她嘴上勸皇上不可專寵、要以江山社稷為重,該當雨露均霑、綿延子嗣才是。卻渾然忘了當初獨享恩寵的正是她自己,那時怎不見她說這些話?皇上也是這麼想的,便也這麼問了她。
顧知微被掀了麵皮下不來臺,當場破了防,說了些極難聽的話,譬如“負心薄倖”、“背信棄義”、“當初的承諾都餵了狗”,連“張貴人那等貨色也讓你跟狗見了骨頭似的叼著不放”,之類的話也一股腦倒了出來。
皇上動了真怒,當即下旨將她打入冷宮,想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只是心底終究還念著她,並未降她的位分。
人人都知道皇上和貴妃情深義重,這宮裡想讓顧知微死在冷宮再也出不來的人數不勝數。
進了冷宮不到十天就有人按耐不住開始動手。顧知微日常的飯菜裡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有讓她吃了變胖起疹子的,有絕嗣的,還有入口首接上黃泉路的。
那些致命的都被白朮挑出去扔了,剩下的那些白朮沒管,放任顧知微通通吃到肚子裡。
顧知微也是個蠢的,她從小被保護的太好,進宮之後又是一人獨大,危機感是一點都沒培養出來。別說先讓白朮試毒了,在冷宮裡待了兩天就差變成護食的狗,生怕白朮跟她搶吃的。
就這麼吃了三五個月,顧知微與初見時己判若兩人——臉上浮出零星斑點,肚子、手臂、大腿都添了贅肉,髮際線後退了足有一指寬,頭髮也枯黃乾燥。
白朮每日上妝時細心將斑點掩住,隔三差五替她改一改衣裳尺寸,髮髻也專挑顯髮量的樣式來梳,因而顧知微除了覺得身子日見沉重,竟一時未察覺有什麼不妥。
那日正午,冷宮牆角悄無聲息地游進來一條毒蛇。白朮神識早就探到了,卻只當沒看見,甚至還悄悄給蛇讓了條道。又趁顧知微沒留意,往她床褥上撒了些引蛇的藥粉。
顧知微用過午飯上了榻,準備午休一會兒。剛掀開被角躺下去,小腿肚上便是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猛地彈坐起來,低頭看見一條黑影從被中躥出,三角腦袋上的豎瞳閃著幽光,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整座冷宮!
白朮一個箭步衝進來,見狀臉色大變,連聲喊著“娘娘您撐住”,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叫人,又吩咐守衛速去通報皇上。
最先趕到的是衛昭明。他一天到晚酷愛在冷宮旁轉悠,聽見有人來報便疾奔而來,靴子踏過青磚地的聲響又急又重。
顧不上什麼禮數不禮數,衛昭明一把推開顧知微的寢室門,看見顧知微歪倒在榻上,面白如紙,冷汗把鬢髮都洇溼了,一綹一綹地貼在頰邊。
她一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另一隻手想去夠那傷口卻又不敢碰,嘴唇哆嗦著,撥出的氣都是抖的。小腿處兩個細小的齒痕正往外滲著黑血,周圍的皮肉己經泛起了紫青色。
衛昭明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
三步並兩步撲到榻前單膝跪地,一把撩開她的裙襬,手指拉住底褲兩側用力一扯,“嘶啦”一聲布料裂開,他低頭便覆上那傷口,狠狠地吸了一口,偏頭吐出一口黑血在地上,又俯下去吸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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