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在皇上指腹的力道下微微揚起了臉，整張面容都坦坦蕩蕩地呈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捱得極近，近得能聽見彼此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皇上的指腹從她下頜緩緩滑至頸側，停在那處細弱的脈搏上。白朮沒躲，眼睫卻顫了顫，垂下目光盯著他龍袍領口那枚金線繡出的龍爪。
“怕？”他問，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白朮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一下。
這矛盾的回答讓皇上喉間發出一聲淺笑。指腹繼續往下，挑開白朮領口第一顆盤扣，動作慢得有些折磨人。白朮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指尖攥緊了腿側的裙襬，卻沒伸手去攔。
第二顆。第三顆。
坐著的那個微微俯身，站著的那個向後仰了仰脖頸。皇上的手停在她肩上，掌心貼住裸露的肌膚，滾燙的，和白朮微涼的體溫撞在一處，各自震了一下。
白朮忽然抬手按住了他手腕，皇上停住，垂眼看她。
“陛下……”她的聲音有點啞，氣聲裡帶著水汽，“您正在氣頭上。”
“氣不氣，”皇上緩緩開口，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上，“和眼下的事，是兩樁。”
說罷將她的手從自己腕上撥開，不重，卻不容拒絕。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寸，皇上幾乎將白朮整個人籠進了自己的懷裡。
皇上收攏手臂，將白朮整個人從地上撈了起來。白朮猝不及防，雙手本能地攀住他肩頸，腳踝上的繡鞋晃了晃，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皇上抱著她繞過金絲屏風，殿內鋪著厚厚的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腰間玉佩偶爾碰響一聲，清凌凌的，在空曠的寢殿裡盪出迴音。踩著月光走過去，皇上的膝蓋抵上榻沿，俯身將白朮放下。
手臂還撐在白朮身側，沒立刻撤開，影子嚴嚴實實地罩在白朮上方。白朮仰面躺著，頭髮散在枕上，胸口微微起伏，一雙眼睛在暗裡亮盈盈的望著他。
榻邊的紗帳緩緩垂落，將兩人籠進一片昏昧朦朧的光裡。燈花爆了一聲，滿室驟然暗了暗。
皇上沒動，就那樣垂著眼看她，看了很久。久到白朮幾乎要以為他改了主意，皇上卻開始動作，他俯下身去，嘴唇在將將要落到白朮鎖骨上的那一刻，腦袋一偏，身子軟綿綿的塌了下去。
白朮伸腳把他往旁邊一踹，皇上整個人就翻進了寢帳裡側，腦袋“咚”的一聲磕在了牆上。白朮嫌棄的拿帕子沾了水，細細的擦拭剛才被碰過的地方，首到皮膚髮紅才罷手。
白朮按住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一紅一黑兩枚藥丸就扔了進去。又點在穴道上，他的喉嚨不受控制的滾動了幾下，將兩枚藥丸吞吃入腹。
窗外有夜鳥撲稜稜飛過，帶起一陣細風把簾幔吹得鼓起來片刻，露出榻上那男人扭動、摩挲、起伏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帳幔間終於安靜下來。
白朮抬手將皇上的衣襟褪了個乾乾靜靜，用被子把他裸露的身體遮的嚴嚴實實，順手在他身上捅了幾個曖昧的印跡，這才安心開始盤腿打坐。
第二天一早，皇上睜開眼睛，一眼就看見了白朮的後腦勺——白朮側身蜷著，後背和他胸口之間有一臂寬的距離，頭髮散了大半在枕上，幾縷黏在頰邊。
他目光落在白朮後頸一小塊未被遮住的肌膚上，那裡泛著薄薄一層緋色。
沒有什麼纏綿悱惻的情緒，皇上首接將放在兩人中間的手掌抽了回來，毫不顧忌還在睡夢中的白朮，首接朗聲喊人：“來人。”
大太監銘棋從外掀開內室的簾子，笑得像彌勒佛：“皇上，您起了。”
“什麼時辰了？”
“回皇上的話，快卯正了。”
白朮在皇上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動作迅速的給自己套上衣服，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候吩咐，像一個漂亮的、沒有思想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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