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小臂的劇痛還未消減,心臟卻再次被駭得驟縮。他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又給我吃了什麼!”
白朮鬆開牽制他的手,退開半步,兩手一攤,神色坦然:“鑑於你方才的猥瑣表現,你在我這裡的信任度己然歸零。所以我給你上了點科技。
這次可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需得每三日按時服用解藥,否則七竅流血、爆體身亡。往後給我老實點,再敢耍什麼花招,保管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安王疼得冷汗涔涔而下,溼透了後襟,可比小臂上的劇痛更讓他膽寒的,是白朮那句“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求饒,嘴唇哆嗦著正要出聲,白朮卻沒給他這個機會,首接揪住他的後領,手腕一揚,便將他從來時的那扇窗戶裡丟了出去。
安王斷掉的小臂重重砸在地上,二次受創,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蜷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再也不敢回去找白朮的麻煩,捂住胳膊一步步向來時路走去。
經此一遭,白朮算是徹底不相信安王嘴裡那些屁話,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
第二日天光未大亮,她便罕見的起了個大早,梳洗齊整,帶著兩個貼身的宮女往皇上暫居的院落去請安。
從現在開始,她得隔三差五的去看看皇上的情況,確保他好好活著才行。
進門打眼一瞧,白朮心裡便明鏡似的瞭然。這安王怕不是皇上剛在江南落腳就己經動了手,用的法子跟對付她的一模一樣,毫無新意——下毒。
只是皇上體內的藥量微乎其微,一時半會兒要不了命,只會讓人日復一日地慢慢虛弱下去,瞧著像水土不服兼之操勞過度,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白朮的目光再往皇上身邊一掠,落在那位嬌嬌俏俏、正侍立在旁的漂亮姑娘身上,心裡默默為皇上點了根蠟——這姑娘哪裡是什麼紅袖添香的解語花,分明就是個行走的毒人兒啊。
那身上的薰香、唇上瑩潤的口脂、指尖鮮亮的甲油……處處都是毒物。白朮在心裡嘖了一聲,倒是她錯怪安王了,這人還是有些新意的。
她面上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行過禮,皇上見她難得來一趟,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嘉嬪今日倒是勤勉。近來身子感覺如何?吃住還適應?腹中孩兒可還安穩?”
白朮垂著眼,溫聲應道:“勞皇上掛心,臣妾一切都好,孩子也乖得很,並不鬧騰。”她說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旁邊那位姑娘,含笑問道,“這位妹妹生得好生面善,可是皇上新納的佳人?”
皇上聞言笑道:“朕初到江南,知府孫大人孝敬上來的,說是本地琴師的女兒,通音律,會唱幾支小曲。朕瞧著還算機靈,便留在身邊解解悶。”
他說得隨意,語氣裡全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彷彿只是添了一盆花、一盞燈那般尋常。
白朮便也笑著點了點頭,並未多言,轉而問起歸期:“皇上此番南巡,沿途遊玩,可曾想好何時啟程回京?臣妾也好早早收拾準備著。”
皇上靠在椅背上,旁邊的美人捻了一粒葡萄送進他嘴裡,他漫不經心道:“急什麼?難得出來一趟,京城裡那些老臣天天聒噪不休,好容易耳根清淨幾日,怎麼不得好好待上一陣?少說也要待到入冬吧。”
他說著又看了白朮一眼,“你這肚子也有幾個月了,若是不便舟車勞頓,就在江南安安穩穩生完再走也是一樣的,朕讓太醫好生照看著,出不了差錯。”
白朮心中那根弦悄然鬆了鬆——待到入冬,少說還有半年光景,足夠她把孩子生下來、把位分晉上去、再把該收拾的尾巴都收拾利索。
她面上不顯,只柔順地低了低頭:“臣妾多謝皇上體恤,一切但憑皇上安排。”
看過了皇上那邊的情形,確認任務道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白朮也就放了心。
左右閒來無事,她便信步在別院裡轉了轉,行至荷塘邊時,見滿池荷花開得正好,粉白相間,亭亭出水,便叫人採了幾枝新鮮的,預備帶回去養在水缸裡添些生趣。
這才一手拈著荷花,一步三晃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悠哉得很。
三天一晃就過。白朮用過晚膳,便把屋裡伺候的人都打發了出去,獨自坐在燈下,隨手拈了本書翻著,只等著安王派人來取解藥。
誰知左等右等,月上中天,更鼓敲過兩巡,眼看著都快十二點了,外頭依舊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白朮心裡嗤笑一聲——這是不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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