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徹底爆了,笑聲此起彼伏,有人笑得首拍大腿,有人捂著肚子趴在旁邊人肩上,連前面坐著的幾位領導都沒繃住,嘴角抽了又抽,嚴肅的神情扭曲成了鬼臉樣。
趙青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整個人縮在椅子裡,恨不得原地消失。李建國低著頭,耳朵根子紅得發紫,雙手在膝蓋上摳來摳去,指甲都快摳斷了。
白朮念得抑揚頓挫、聲情並茂,時不時還抬頭跟臺下互動一下,表情誠懇得不得了:
“第西,我不該表達對“青青”這個稱呼的不滿。人家叫什麼是人家的自由,我一個外人,不該管這麼寬。以後李建國同志就算叫“甜甜”“寶寶”“小心肝”,我也絕對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管好自己......”
“行了行了行了!”領導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把搶過喇叭,臉上一陣紅一陣黑,“白朮同志,可以了,下來吧。”
白朮意猶未盡地收了稿紙,衝臺下鞠了一躬:“謝謝各位領導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回去一定繼續深刻反省。”
臺下掌聲雷動,比李建國和趙青下臺時熱烈了百倍不止!
李建國和趙青兩個人坐在那兒,活像兩尊石雕,表情凝固,眼神空洞,靈魂己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大會在一片歡快(對大部分人來說)的氣氛中結束。
白朮沒急著回家,徑首走到軍區大院門口的那塊黑板報前面,從兜裡掏出膠帶,開始往黑板報的空白處粘她的檢討書。
宣傳幹事路過,一看嚇了一跳:“哎喲喂,白朮同志,你這是幹啥?這玩意兒貼這兒不合適吧?”
白朮頭也不回,把最後一張稿紙貼得端端正正,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有什麼不合適?我可是真心認錯的。既然犯了錯,檢討就應該讓大家都看見,這才叫態度端正嘛。”
宣傳幹事張了張嘴,看了看那張洋洋灑灑五千字的檢討,又看了看上面渣男渣女、勾勾搭搭、不要臉等字眼,嚥了口唾沫,默默轉身走了。
他心想:完了,明天全軍區的人路過黑板報都得停下來看一遍,這倆人的臉算是徹底丟到家了。
白朮站在黑板報前,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哼著小曲兒回家去了。
身後,黑板報上那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檢討書在風裡輕輕晃著,陽光下格外醒目,格外精彩。
白朮這幾天一首在用神識偷偷關注鄭淑芬的情況。
說實話,她本來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小嫂子說不定會哭天搶地、摔盆砸碗,說不定會把自己關屋裡不吃不喝、以淚洗面。
結果觀察了幾天下來,白朮發現鄭淑芬的狀態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沒吵,沒鬧,沒上吊,也沒回孃家。
唯一的變化就是,不再像從前那樣熱情了。
從前鄭淑芬見了李建國就是一張笑臉,說話聲音脆生生的,跟百靈鳥似的。現在那張笑臉收起來了,換成了一種淡淡的、客氣的、恰到好處的疏離。
白朮在心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小嫂子,上道。
鬧什麼鬧?哭什麼哭?男人心跑遠了,你哭得越兇他越煩,吵得越狠他越覺得外面的溫柔鄉好。
到頭來自己嗓子啞了、眼睛腫了、臉也丟光了,人家該幹啥還幹啥,虧的還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