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稿紙,走路姿勢跟踩地雷似的,一步三猶豫,終於磨蹭到了臨時搭建的臺子前面。
“各、各位領導,各位同志……我錯了,我不該打架……”
就這點不該打架的片湯話,反過來倒過去的說,足足說了五千個字。
他尷尬地翻了兩遍紙的正反面,清了清嗓子:“嗯……總之我深刻認識到了錯誤,以後一定注意。完了。”
底下掌聲稀稀拉拉,大家聽得哈欠連天,表情寫滿了“就這?”
第二個是趙青。
她比李建國強點兒,稿子長一些,但內容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我不該和同志發生口角”“不該情緒激動”“以後一定團結同志”……
唸到第三遍“團結同志”的時候,底下有人小聲嘀咕:“她這檢討是影印的吧?”還有不少年紀小的孩子,己經在家長懷裡睡著了。
趙青臉漲得通紅,草草唸完,低著頭快步下了臺。
然後,領導清了清嗓子:“下面,請軍屬白朮同志上臺做檢討。”
白朮站起來,理了理衣領,拿著寫得滿滿當當的稿紙,步履從容、儀態端莊地走上臺,往臺子上一站,兩隻手舉在半空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妥妥一副“這是我主場”的氣質。
她展開稿紙,字正腔圓地開口: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大家好!
尤其是渣男李建國同志、渣女趙青同志,你們好。”
臺下先是一靜,然後“嗡”地一聲炸開了!
有人捂嘴,有人瞪眼,有人首接笑出了聲。
李建國的臉唰地黑了,趙青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
白朮面不改色,繼續往下念:
“我錯了,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
第一,我不該在你們倆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眉來眼去、勾勾搭搭的時候出去制止。雖然我的出發點是維護軍屬形象和部隊紀律,但我的方式方法確實欠妥。”
臺下眾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第二,我不該動手打人。雖然我萬萬沒有想到,李建國同志作為一名現役軍人,竟如此不堪一擊,被一個弱女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我確實過於樂觀地高估了李建國同志的身體素質,我向他鄭重道歉。”
李建國臉己經黑得能當黑板用了,雙手攥著膝蓋,軍裝褲都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第三,我不該當著大傢伙的面,把李建國同志和趙青同志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出來——什麼青青,我心裡有沒有你,你不知道?這麼多年了……什麼我是你什麼人,你又是我什麼人......等等。
這些內容確實屬於個人隱私,我不該公之於眾,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