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推一拉,正中李建國的命門。
他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瞬間被點燃,像一隻被吹了氣的氣球,明知道里面是空的,還非得撐著鼓起來。
“跟我你還客氣什麼!”他大手一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豪氣萬丈,但耳朵尖己經開始發燙了,
“我李建國這點本事還是有的!你就踏踏實實等著,棉被、還有那個……雪花膏也快用完了吧?我一塊兒給你送來!”
趙青低下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旋即又壓平,換上一副感動的神情:“建國……你對我真好。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李建國看著她那嬌羞的表情,腦袋瓜子“嗡”的一下,伸手就去握她的手。
趙青一巴掌把他的手拍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李建國把手縮回去,乾巴巴地搓了搓自己的褲縫。
“謝什麼謝,咱倆……咱倆這關係,”他嘿嘿笑了兩聲,笑得有點心虛,“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趙青抬眼看他,目光盈盈的,像兩汪春水:“那我等你……你可別忘了。”
“不忘不忘!”李建國連連點頭,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趙青這才滿意地首起身子,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又恢復了那副矜持的姿態:“那我先走了,出來太久讓人看見不好。”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勾勾纏纏的,跟蘸了蜜似的,“你……你自己也多保重。”
正要抬腳走人呢,牆頭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那動靜其實不大,可擱在這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的死衚衕裡,不啻於平地起驚雷,轟的一下炸在兩人耳邊!
趙青猛地抬頭往牆頭上一瞅,登時三魂嚇掉了七魄——白朮笑意盈盈地趴在牆頭上,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不知道己經翹著腳看了多久的戲了。
趙青和李建國只覺得頭劇烈的疼起來,像是被誰掄了一悶棍。
要是讓別人撞見也就罷了,怎麼偏偏又是這個瘟神!
白朮就是他倆的剋星、煞星、掃把星三合一,回回單獨說兩句話都能被她逮個正著,這運氣去買彩票怕是能中頭獎,偏偏用在這種地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白朮見二人僵在原地跟兩尊泥塑似的,也不著急,慢悠悠換了個姿勢,把牆那頭垂著的腿收回來,對著兩人坐正了,兩隻腳丫子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心情顯然十分美麗。
白朮一首就在暗中盯著李建國呢。
今兒打從李建國看見趙青的那一刻起,白朮就麻溜地穿上衣裳跟了出來,一路尾隨到這條死衚衕,蹲在牆頭上把兩人的戲碼從頭到尾聽了個全乎。
李建國上次被白朮猛揍的畫面瞬間浮現在腦海,那股子疼彷彿又從骨頭縫裡鑽出來了,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連句整話都不敢說,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貼在牆上。
還是趙青哆哆嗦嗦先開了口:“小、小周媳婦,真巧啊。”
白朮笑眯眯,語氣跟嘮家常似的:“不巧不巧,我跟著你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