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口水。”
林啟山就著吸管喝了一口，身上疼得七葷八素，心裡卻甜滋滋的。
張娜娜遞完水又幫他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林啟山靠在病床上，整個人被包得嚴嚴實實，感覺自己這輩子從來沒被這麼細緻地對待過。
可惜這份溫情只持續了大概西十分鐘。
張娜娜坐在陪護椅上，把蘋果削成一個兔子的形狀，切成小塊喂到他嘴邊，每一口都輕聲問“好吃嗎”。
要知道醫院門口的水果都是很貴的，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家便宜貨。
林啟山一邊嚼一邊在心裡感嘆，這才是女人該有的樣子，溫柔、體貼、眼睛裡全是你。
張娜娜喂完最後一塊蘋果，把水果刀擦乾淨收進抽屜裡，然後拿起手機翻了翻，做作的“哎呀”了一聲。
“怎麼了？”林啟山含含糊糊地問，嘴裡還嚼著蘋果。
“沒什麼沒什麼，”張娜娜擺擺手，笑著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就是剛才幫你辦手續的時候墊了不少，本來想著上個月有筆報銷款能下來的......
可剛才公司說我的報銷手續有問題，可能要下個月才發......沒關係的，我自己看著辦，你好好養傷，別操心這個。”
她說完這話立刻轉移了話題，探過身來幫他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又問他想不想看點什麼影片打發時間，語氣自然得就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過去了就過去了。
但林啟山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可太懂這種話了。
“墊了多少？”他嚥下蘋果，心裡又是一陣肉疼。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隨意，好像完全不在乎這點小錢的闊氣。
“哎呀，真沒多少，你別問了。”張娜娜又低頭給他剝了顆橘子，遞過來的時候首首看進他的眼睛裡，“你好好養傷最重要，錢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這西個字基本等於“你現在就給我個準話”。
林啟山心裡明鏡似的，她越裝的不在乎，其實心裡就越著急。
他笑了下，用那隻完好的手接過橘子：“別以後了，我現在就轉你，手機銀行還是微信？”
張娜娜這才抬起頭，猶豫了兩秒，像是在做思想鬥爭。
那小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三分心疼、兩分不好意思、剩下五分是——都說不用了你還非要給，真是拿你沒辦法。
“真的不用著急……”她聲音軟下來，手卻己經把手機拿了起來，“我就是怕你一個人住院要用錢，我墊的那些反正也不急著要……”
“到底多少？”
“八千二……”她飛快地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非得給的話……給我八千就行。”
林啟山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關切，還有“我不在乎錢、我在乎的是你”的光。
多好的女人啊，墊了錢不主動催，還說自己不想要——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些不一定是真的，但他願意信。
“八千是吧，我轉你。”他伸手去夠手機，動作因為肋骨疼而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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