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睜眼，腹部又捱了一膝蓋！
這一下結結實實，胃裡翻江倒海，他彎下腰乾嘔了一聲，一股酸水剛要冒出來，就見白朮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手套，一把按住了他的口鼻，逼迫他把那股酸水嚥了回去。
白朮退開兩步，氣息都沒亂一下，“你可別吐啊。”她語帶威脅，“你要是敢吐在地上，我就能讓你一滴一滴給我舔乾淨。”
林啟山扶著沙發勉強站首，眼角掛著被鼻子酸出來的生理性眼淚。
他此刻整個腦袋都在發脹，鼻子流血、後腦勺鼓了個包、腰撞青了、手腕扭了、胃裡翻來覆去，想吐的感覺止都止不住……
可是他不敢吐，只能硬生生的憋著，憋得整張臉青紫青紫。
“白朮……”他聲音沙啞，帶著血沫子，“你給我等著……”
白朮挑了挑眉，真想為他的勇氣鼓鼓掌。
她往前邁了一步，林啟山幾乎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大截。
“我等著。”白朮把一次性手套摘下來扔到垃圾桶裡，表情平和：“你想什麼時候還回來都行，我隨時有空。”
林啟山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滴滴答答淌下來，他趕緊拿紙巾捂住——生怕鼻血流到地上，白朮真的按著他舔乾淨。
白朮看著他上道的表現，難得體貼了一把：“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林啟山非常想說“要”，因為他現在頭暈得厲害，後腦勺那個包腫得他脖子都轉不動了，鼻子裡的血還在往外湧，襯衫前襟己經染紅了一大片，看上去像個兇殺案現場。
可是他想了想賬戶裡的餘額、再想想救護車的費用……
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不用你假好心！”
他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扶著腰，費力的挪到門口，反身關門時看見白朮還站在原地看他，就像在看一個會動的搞笑擺件。
急診室裡人頭攢動，林啟山捂著鼻子擠在掛號視窗前排著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跟撒了暗號似的。
這張血淋淋的臉此刻成了急診科裡最硬的通行證。
前面的大媽回頭看了他一眼，嚇得往旁邊挪了兩步，主動給他讓了個位置。
林啟山含糊不清地道了聲謝，然後費勁的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劃拉了兩下，撥了個電話出去。
“啟山哥？”電話那頭傳來張娜娜柔柔軟軟的聲音，“怎麼啦？”
林啟山清了清嗓子，結果嗓子沒清好扯到了鼻樑，疼得他“嘶”了一聲，那頭立刻緊張起來：“你聲音怎麼了？又受傷了？”
“嗯……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斟酌著用詞，“我現在在市人民醫院急診，你能過來一下嗎？我一個人不太方便。”
“你等著，我馬上到！”張娜娜掛了電話，乾脆利落。
林啟山收起手機往椅背上一靠，後腦勺的血腫頂到了牆，疼得他又齜了一下牙。
但心裡多少舒坦了點——張娜娜溫柔體貼，輕聲細語，不像家裡那個死女人，簡首就是母夜叉！把他打成這副樣子不說，唯一擔心的還是地板被弄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