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額載入的那幾秒裡，林啟山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應該還剩個西五十萬吧？她再怎麼花也就是換個傢俱、買點裝飾，不至於……
然後數字彈出來了——三萬兩千西百六十八塊七毛二。
林啟山的氣血瞬間充足！血壓在十秒鐘之內完成了從正常到爆表的全過程！
“六、六十多萬……”他舌頭打結，都快喘不上氣了，“六十多萬你就花成這樣了？！你在家裡鋪金磚了？沙發是愛馬仕定製的？鞋櫃是鑲鑽的？來！你告訴我！那兩根破草到底多少錢？！”
“什麼破草，你會不會說話，那叫進口尤加利葉。”白朮糾正他，語氣平淡，“花藝師說能放半年呢。”
“什麼花藝師？！你還請了花藝師？！”
“一個上門服務的收納師套餐裡帶的。”
林啟山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他扶著島臺邊緣站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賬戶裡的餘額數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每一個數字都像是砸在他心上的一記重錘！
那是他陪客戶喝酒喝到凌晨兩三點換來的錢！是他為了湊業績在酒桌上跟人吹牛拍馬說盡好話換來的錢！是他穿著那件剛剛被門框劃破的西裝擠地鐵擠出一身臭汗換來的錢！
“我為什麼沒收到扣款提醒？！”他猛地想起這一茬，瞪向白朮，“銀行卡繫結的手機號是我的！每一筆消費都該有簡訊的！我怎麼一條都沒收到！”
白朮端著水杯繞過他，走到新沙發邊坐下。陷進那團米灰色的軟墊裡，姿態優雅得像剛登基的女王，雙腿交疊，水杯擱在大理石茶几邊緣。
“我不知道呀。”她歪了歪頭，表情誠懇極了，“可能你手機欠費了吧。”
“我上個月剛充了兩百！”
“那可能是訊號不好？”
“白朮！”林啟山嗓子都喊劈了。
他三步並兩步走到沙發前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手指顫抖著指向書房方向，“你嚯嚯了家裡那麼多錢，還把我的東西扔進書房裡！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呀。”白朮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姿勢優雅，“我就是想改善一下咱家的生活環境，收拾的舒適了住的也舒心不是麼。”
“可你花了六十多萬！六十多萬！我告訴你白朮，這些錢有我的一半！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那你告我去。”白朮打斷他，“只要法律判我有罪，我就想辦法把錢還給你行了吧？”
林啟山啞口無言。
他當然沒法告她，告她也告不出什麼結果。那錢是夫妻共同財產沒錯，可是錢都花在了家裡，他能告什麼啊？！
他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批死亡，每死亡一個就有一個新問題冒出來，最後所有問題在他腦子裡擰成了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那我呢？”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滿是疲憊，“你花六十萬把家重新搞了一遍，然後給我留了間倉庫和一張行軍床。憑什麼？錢有我的一半，我憑什麼睡在倉庫裡？！”
白朮抬起頭看了他好幾秒，展顏一笑，像是他終於問出了一個她感興趣的問題：“憑什麼？就憑你打不過我。”
說完她挑釁地勾了勾手指，殘忍地說：“從今天開始，家裡的一切我說了算。我讓你住哪你就住哪，少給我嗶嗶賴賴的。”
然後她把拳頭舉在半空揮了揮：“不然，揍你哦~”
林啟山看著她的拳頭，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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