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進門的那張灰撲撲的、正面印著“歡迎光臨”西個褪色大字的門墊換了,換成一張毛茸茸的白色東西,看著既不耐髒又不耐用。
低頭找拖鞋的時候發現鞋櫃也換了,新櫃子窄得更像是一幅放在那的立體畫,他西十西碼的大鞋塞進去,鞋頭硬是戳在外面,中看不中用。
客廳也不是原來的客廳了。
原先那張布藝沙發海綿墊有點塌,坐的時候屁股微微傾斜,現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組低矮的米灰色沙發,線條簡潔有質感,不像日常用的,更像藝術品。
茶几換成兩塊大理石疊在一起的,上面啥也沒有,就一本看不懂的英文畫冊和一個空花瓶,花瓶裡插了兩根乾巴巴的蘆葦。
他的眼睛都無法從那兩根蘆葦上挪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好看嗎?和小區綠化帶裡的狗尾巴草有什麼區別?
電視牆換了木飾面,電視也換了,巨大的一個,薄得跟紙片一樣掛在牆上。
廚房那道油膩膩的推拉門沒了,換成了一段白色的島臺。島臺上擺了三隻玻璃罐,分別裝著咖啡豆、冰糖和一小堆粉紅色的乾花。
林啟山開啟冰箱想找瓶冰可樂壓壓驚,發現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蘇打水和一瓶沒開封的梅子酒,旁邊還擱了一盒藍莓。
他的冰可樂、啤酒、花生米通通不見了。
走廊裡,次臥通常緊緊關著的門此刻大敞著。他進去一瞧,好傢伙!
這哪兒還是原先的客房,簡首就是人類高質量獨處空間啊!
靠窗一張巨大的升降桌,桌面上橫著兩塊曲面屏,主機箱帶著五顏六色的燈帶,閃著那種網咖競技區才有的炫光。
旁邊一把人體工學椅,看著就渾身舒坦,椅背上還搭著一塊灰色的毯子。
再往裡,角落裡杵著一臺全自動按摩椅,閃著低調的指示燈。
那一瞬間他心裡樂開了花!
這一定是白朮知道自己這次做得太過分了,特意弄這麼一出來哄他開心的!
別說,他現在真的很開心!這妥妥的是男人的夢中情房啊!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白朮,親眼看看她臉上的愧疚,看她抱著自己的胳膊撒嬌說:“老公我錯了,我明天就去做試管~”
他快步走到主臥,想看看白朮在不在。
主臥也變了許多,床品換了套灰粉色的,摸上去滑溜溜,像五星酒店的那種。
床頭櫃上多了個香薰機,正“嘶嘶”往外噴白霧,整個房間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牆上還掛了一幅抽象畫,大塊的藍和綠攪在一起。
林啟山盯著看了半天,實在沒看明白是畫了個啥,但根據他多年的人生經驗——越是看不懂的東西越貴。
這時候林啟山終於後知後覺——換了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啊?!白朮哪來的這麼多錢?!該不會和他一樣藏了私房錢吧?!
思緒轉到這兒,他剛才看見夢中情房的興奮變成了憤怒,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開始在家裡一寸寸找還有哪些變化。
然後他推開了書房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