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華哭的嗷嗷的,嘴裡還在不住的咒罵白朮,哪能聽見林啟山的蚊子哼哼。
“起開!!!”林啟山終於攢足了一口氣吼出來,震得腮幫子上的腫肉都顫了兩下,“你壓著我傷口了!快送我去醫院!!!”
王秀華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去扶地上的林啟山。
林啟山半邊身子使不上勁,全靠他媽架著,一步一瘸地往門口挪。
在醫院折騰到半夜,CT、X光全做了一遍。
急診大夫拿著片子看了半天,又扒開林啟山的鼻孔照了照,最後在病歷上刷刷寫了幾行字,輕描淡寫地說:
“沒事兒,皮外傷而已。顴骨軟組織挫傷,眼眶周圍皮下淤血,嘴角裂傷,沒有骨折,也沒有內出血。開點消炎藥回去冰敷,三天就能消腫了。”
林啟山這會兒終於能說出完整的話了:“大夫,我骨頭沒事吧?”
“沒事,壯實著呢。”大夫把病歷本遞給他,衝著門外喊,“下一位。”
林啟山摸了摸自己腫成饅頭的臉,又看了看鏡子裡那隻擠成一條縫的左眼,有點慶幸,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憋屈。
被打成這樣叫沒事?那啥樣才叫有事兒啊?等他被打死的時候?
頭一回進局子的白朮倒是一派從容,跟著民警回了派出所。
這個派出所不大,進了大門是一排不鏽鋼長椅,椅子上坐著幾個蔫頭耷腦的醉漢和一對吵紅眼的小情侶。
白朮跟在周警官身後走進去,左看看右看看,像在逛動物園。
“坐這兒等著。”周警官指了指牆角的一張塑膠椅,“待會兒做筆錄。”
白朮坐下,掏出手機刷了刷短影片軟體,順手給公司提了離職申請。
旁邊一個大哥歪著腦袋瞅她:“妹子,你犯啥事兒了?”
“打人。”白朮頭也不抬。
“打誰了?”
“我老公。”
大哥豎了個大拇指:“牛啊。”
筆錄做了將近半小時。年輕民警小張坐在對面,問她姓名年齡職業,白朮一一答了。
問到打架經過時,她繪聲繪色地把林啟山抄水壺砸她的場景描述了一遍,還在桌上比劃了一下動作:
“他把那個水壺舉得特別高,都過頭頂了,把我嚇壞了。然後照著這兒——對,太陽穴掄下來的。”
小張低頭寫,寫完抬頭瞅她一眼:“那你沒受傷?”
“我閃得快,他沒砸著,還把自己磕桌角上了。”白朮面不改色。
小張嘴角抽了抽,筆頭在紙上頓了一下,繼續刷刷寫。
他又問了幾句,最後合上本子:“林啟山的檢查報告我們收到了,傷的不重。你就在這兒待一晚上,明天辦完手續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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